人双双落座，林有天从那苦意中回过神来，才察觉对面沙发上的朴姬成也显得非常沉默且谨慎。时间终于在一对师徒间间造就了难以逾越的距离，大家都那么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略带凄凉的陌生。然而这样的枯坐又着实太过尴尬，总得说些什么吧。

    林有天放下杯子，象征性地再度环视了大厅，夸奖道：“家里装修得很漂亮啊。”

    朴姬成搭话，“我和你老师这些年也没什么心力了，都是孩子们张罗的，费了不少心。”

    “老师还那么忙？”

    “老样子，总有办不完的事，要不是退休了，以他的身体未必应付得过来了。”

    “嗯，真难为他。”

    这个话题说到这里又宣告终止。林有天忽然想起自己来时是带着礼物的，昨天和玉泽演聊了很久，今天一大早就被权志龙叫了起来，急忙给师母挑的名牌手袋，还有送给老师的手表，买这些也颇费了一番心思。林有天这几年赚得也不算少，但相比老师而言就不在话下了，他知道二老什么都不缺，可既然那么久不见，他已经不是那个能让老师心疼欢喜的孩子了，这么多年才登门造访一次，总不好空着双手。

    果然，朴姬成接过来淡淡地扫了两眼，就把它们放回了茶几上。

    “谢谢。”

    林有天笑笑，心中虽酸涩。凡事都是这样，只要你别抱不切实际的希望，就一定不会失望，也没什么不好。

    “你老师待会儿就回来，我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朴姬成说着，就要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呃……不用了，师母，我今晚上约了人吃饭，待会儿老师回来再聊一会儿我就走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你们都挺好的，我就放心了。”之所以没让权志龙进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朴姬成的背影一滞，又继续往前，“随你吧，你不吃，我们也总得吃饭吧。”

    林有天看着师母张罗晚饭，走近了，问道：“怎么不请个阿姨在家里帮忙了？”

    “我身体不好，就闲在家里。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平时的家务事我自己都不够做，哪里用得上别人张罗。”朴姬成说。

    “我帮你。”想到这里，林有天心里的坚冰也融化了许多，他接过师母手里洗到一半的青菜，朴姬成也没有再客气。

    已经想不起来上次二人并肩在厨房里说着悄悄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其实李秀满和朴姬成当年对这个学生也是宠爱有加的，没有什么多余的原因，就是觉得顺眼，喜欢，也有一些可怜。

    朴姬成见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林有天低着头拢着水里的空心菜，一下一下地，看着它们漂来又漂去。一股莫名的冲动下，哑着声音问了一句：“师母，你们真的相信当年的事是我的错？就算是，那我真的就错到了你们这么多年都不能原谅我的地步？”

    这是一个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避而不谈的话题，就连前晚十余人到场的聚会，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绝口不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这对于林有天和李秀满一家来说，却是不可能绕过去的障碍。

    “不论对错，你真盼着我们原谅你的话，会在外头这么多年都不肯回来？对你而言，我和你老师还有意义吗？”

    林有天过去做梦都想得到老师的谅解，但是他不敢。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