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丁有文也跟着说“听你嫂子的吧,路上多注意安全。”
阿香只能把钱收着。
从家里出来,转车到市里,买了晚上八点的火车票到陆舰所在的宝仓市。
火车晚点九点才到站。
这个点正是农忙季节,出门的人不多,阿香找着位置坐下来。
边上的人都已经在闭目休息,阿香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头紧张,加上担心着陆舰,也根本无心休息。
火车启动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在阿香对面的位置,有个嫂子一直在掩面低泣。
阿香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从包里摸索出刘大萍给她准备当晚饭的鸡蛋递了过去。
那嫂子抬头看阿香一眼,摇摇头,哭得更是心碎。
“男人死咧,你说往后这日子可怎么活啊。”
阿香鼻子酸涩得厉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又给嫂子递了块自己绣的帕子。
火车颠簸快十个小时才抵达宝仓市,那嫂子哭累了倒是睡了一会。
只有阿香睁着眼到天亮。
听到乘务员拿着喇叭喊话,那嫂子一个激灵醒过来“妹子,是到宝仓了吗”
“是,嫂子,你也是去宝仓吗”
“我男人到宝仓来挖矿好些年了,前天我接到电报说他的矿区感染上老鼠瘟,他没救过来,走了。”
阿香听到这心更是揪紧得厉害,陆舰所在的地方不正是发生了鼠瘟。
下了火车走出站台,阿香才发现有十几个人都是跟她一道走出火车站,每个人情绪都极其低落。
好些个人都跟那嫂子一样哭肿了眼睛。
互相一打听才知道都是从各地来接自己亡故的亲人,有夫妻,有兄弟,有姐弟
而且他们去的地方跟自己都是同一个位置。
部队安排了专车过来接人,负责人手上有一份死者名单,核对来者介绍信后才能上车。
阿香看着那负责人在看了她的介绍信后,又在死亡名单上勾了陆舰的名字。
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陆二山跟她说陆舰出事时,她想着顶多是病了,或者是受伤了,她根本就没敢想这已经是阴阳两隔。
如果知道上回在扬水坝的打谷场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会高高兴兴送陆舰上车的。
阿香被人搀扶到卡车后斗去,整个人哭得站也站不稳。
刚刚跟阿香同路的嫂子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身上,看着阿香哭成个泪人,她也忍不住继续掉泪。
“看你这么年轻,刚跟你男人结婚不久吧,这可造了孽了。”
边上还有家属问那负责人“这位同志,我弟弟是我自个带回去吗还是厂区会有统一安排”
“他们都是感染瘟疫去世,不能将人带回去,你们签字确认后,将统一安排火化。”
阿香得知自己带回去的竟然只有陆舰的一盒骨灰,她仅存那点精气神也支撑不住自己。
整个人瘫坐下来像被抽去了灵魂。
大家也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哀痛中,谁也是顾不上谁。
卡车颠簸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篷布区停下来。
把他们接来的负责人,将他们带到休息区,先短暂喝了点水,接着就是挨个通知去认领尸体。
第一个人过去回来后告诉他们,尸体隔着块透明塑料布看着,看得也不大清,整个人都发黑发烂,已经认不出来。
过来的十几个人都被叫上名字去认领自家的家人,只有阿香没被叫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