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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5章 考场之中(第2/2页)

    臣,而不是儒学之罪人

    “孔师多虑了”

    房俊收起笑容,正色道“儒学发展至今,已然吸取释家、道家之精髓,深刻融入华夏之骨血,成为华夏文明之脊梁,岂是外敌可以攻陷儒学的敌人从来不在外边,而在自己内部不是释家,不是道家,更不会是科学,而是故步自封、不思进取、自我阉割就算是科学再发展、再进步,发现并且证明太阳是个球、月亮也是个球、甚至大地都是个球,可谁会认为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不对谁会说民为贵,君为轻不对谁会说仁者爱人克己复礼不对”

    儒学不是糟粕,而是华夏民族之菁华。

    儒家圣贤早已勘破人性、读懂宇宙之间的规则,他们虽不讲科学,却将人性与天道和谐共处,以自我去遵循天地运转之规律。

    人性之本质,早已看透。

    后世之儒者为了迎合君王之统治,确保自家之利益,却又不能推陈出新、站在先贤之高度,便只能另辟蹊径、自我阉割,走出一条“存天理、灭人欲”之歪路。

    事实上,“存天理、灭人欲”也并不错,错的那些曲解其义、误入歧途之辈

    孔颖达面容纠结,思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兹事体大,老夫需要好生考虑,也要与旁人讨论、商议。”

    他是认可“科学”的。

    数学物理化学当中的那些知识他都有所研读、领悟,深刻明白那些才是治理帝国之良策,儒学可以治人,却很难治世。修筑道路、水利,测量山川、江河,建造火枪、火炮、船舰,育化良种、耕作黍米这些事,论语不行,周易不行,尚书不行,左传也不行

    唯有“科学”才行。

    那是一套与儒学完全不同之体系,固然说不上南辕北辙,却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对儒学之根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科学”再是昌盛,那也只是外在,每一个人都需要儒学来修养己身。

    树立起一个并不会对己身造成致命创伤之敌人,来促使自己奋发图强、演化进步,这或许当真是一个好主意

    饭后消食。

    今日气温甚高,行走于衙署之内,见各处辟为考场的官廨之内考生挥汗如雨,李安期道“是否可以一些冰块、凉水,为考生降温此等炎热之环境难免心浮气躁,影响发挥啊,甚至有一些身体虚弱的考生因此晕厥都说不定。”

    房俊摇头“断然不可,相比于考生不能正常发挥、甚至生病,严格杜绝舞弊才是首要之务。”

    现在敢放人进出,马上就会有神通广大之辈借此机会作弊,古往今来,做正事或者难如登天,但徇私舞弊这一套却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但凡有一丝缝隙,便会有人钻营,防不胜防。

    李安期顿时醒悟,后怕道“是下官疏忽了”

    考生晕厥,是考生自身之问题,与他这个副考官无关,可一旦发生舞弊事件,孔颖达、房俊、许敬宗乃至于他都难辞其咎,那三位根基深厚、深得陛下信任,或许小惩大诫,可他这个万年县令或许就要背黑锅,被推出去杀一儆百

    孔颖达面色忧虑“这才六月,气温便如此之高,搞不好今年要大旱一场。”

    路过一间官廨门口,房俊从开着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几个考生正聚精会神奋力答题,其中一人大抵是不太会做试卷中的数学题,急的抓耳挠腮

    房俊笑笑,心情大悦,随口道“孔师不必担忧,这些年关中兴修水利、疏浚沟渠,架起大量水车,对于旱灾之抵抗堪称古之未有,即便大旱亦能予以缓解,总不能吾等数年之辛劳、无数钱帛之投入,都做了无用功吧”

    孔颖达也笑起来,目光巡视各处考场,心底担忧稍减“若说以往或许有官员心系水利、、艰苦建设、不比当今逊色,可若说投入之巨大,的确古未有之”

    道路、水利、城防此等基础设施之建设固然需要举国上下之重视,也需要官员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可最重要还是在于真金白银的投入。

    铺设一条道路、兴修一段水利,需要政发大量劳役,这些民夫住在工地,吃、住都需要朝廷负责,吃不好就没力气干活,吃得好又要耗费大量粮肉,工期动辄数月、甚至数年,国家哪里耗得起

    但大唐国库之充足,远超历朝历代。

    连年丰收且不说,单只是对于商税之收缴,便堪称历史之罪。偏偏如此繁重之商税并非竭泽而渔、敲骨吸髓,而是在大力发展商业之基础上所得来,如今不仅国内商业极其繁荣,海贸更是冠绝千古,物资之充沛、税收之丰盈,使得大唐有底气投入前所未有之钱帛,掀起基础设施建设之高潮。

    谁人不知路修得好、水利建得好,便可富国强民

    但国家得有钱去投资,还不能因此损害百姓日常之生活

    煌煌盛世啊。

    许敬宗道“以往之官员不仅耻于言利,且动辄天下财富恒定,国家多取一分、百姓则少一分的那一套谬论,待到今年年底,吾当上书陛下,着令民部在全国范围之内做一次详细之调查,统计一下民间财富之多寡、国库钱帛之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