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朕驾崩,必有血亲殉葬!(第4/4页)
再深吸一口气
咚
膝盖砸在御榻旁的陈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总算是让窦太后稍回过神,便闻耳边,传来天子启那极其虚弱,却也依旧难掩悲痛的声线。
“太后说,丞相没见过相府长什么样;”
“却不知我汉家,如今有左、右两个丞相”
“朕再怎么没出息,左右二相,也总还有那么一个,是朕使唤的动的
“太后说,内史忙的连平抑粮价一事,都不得不交给太子去办;”
“却不知这,是太后那不成器的孙儿主动请缨,要为君父分忧,好让内史能专心梳理曾经,因为晁错而堆积下的政务
“咳咳”
“放开”
几句话的工夫,天子启的面色迅速变得惨白,却丝毫不影响天子启用上全身的力气,挣脱身旁武士的搀扶。
而后,便极尽凄苦的笑着轻咳几声,旋即抬起手,极其非力的将颌下脖颈出,那根将十二琉天子冠固定住的系带解下。
一边解着系带,嘴上一边也不忘继续苦笑道“是;”
“周仁是个什么人,就算旁人不知,也绝逃不过太后法眼。”
“但太后可知朕为储足二十二年,能尽信的,却只有周仁一人”
“可知这件事,若不交给周仁去办,朕甚至都会担心暗中会有人,要弑梁王而栽赃嫁祸于朕”
“还有太子”
“还有朕的监国太子”
“朕生怕哪天一命呜呼,以致天下大乱,才不得不慌乱诏立的监国太子”
“太后只以为当今天下,最希望梁王暴毙而亡的,便是我汉家的太子储君;”
“却是为何不知朕亲自选定、立之以嫡长得储君太后的长孙,也是最怕梁王出事的人呢”
说到此处,天子启依旧还没把头上的冠冕解下,却已是无力跪坐,也和面前不远处的母亲一样,朝身侧跌靠了一下。
自有武士眼疾手快,当即上前,一边抹着泪,一边跪地俯首于天子启身侧,充当起了人肉扶手。
知道自己已经没资格逞能,天子启这一回,并没有在出言喝退;
而是面带苦笑着,将身子顺势靠在了那武士身上,继续边解冠冕,边说道“太子,很嫩;”
“也很能干。”
“朕给太子交代了许多事,却都要太子在几个月之内办完。”
“粮食,大计,公侯谋逆;”
“没有一件事是太子该办的,也没有一件事,是朕放心假人之手去办的大事。”
“太后知道方才,太子说什么了吗”
直到这一问道出口,那顶由先帝下令制作,并已经有将近三十年寿命的琉冠,才终于被天子启顺利解下。
将琉冠自然的拿在手上,另一只手自手肘扶上人肉俯首,天子启面色愈发糟糕,面上苦笑也愈发难看。
“太子说”
“咳咳咳咳咳咳”
“呼”
“太子说所有的事都放下,无所不用其极,必须找到梁王”
“若是找不到,莫说是是监国太子”
“就连储君之位,太子都、都要坐不稳了”
疲惫的说出这一句话,天子启就好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无比虚弱的直接趴在了人肉扶手的背上。
过了足有几十息,天子启才再度费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母亲窦太后,再惨然一笑。
“扶朕起来。”
虚弱至极的一语,当即便有数十人乌泱泱上前,虽然没有彼此拥挤,却也是将刘嫖死死锁定在了“包围圈”外。
便见人群中央,天子启又四人合力搀扶,才终于艰难直起腰身,却也只是跪直了身;
而后便招呼身边人,将从手中滑落的琉冠取来;
再颤抖着双手将琉冠捧到头顶,随着缓缓落下的琉冠,朝母亲窦太后,徐徐一叩首。
“太后说还我儿来。”
“太后的儿子,此刻就在太后的面前,用着或许是这辈子最后的一点力气,将头顶的天子冠双手捧上”
“梁王,朕会还太后活的。”
“至于朕若是要死的,还请太后稍待一段时日,先帝便会来替太后,将朕这条命收回去。”
“若是要活的”
“活的”
再度脱了力,天子启,已经是再也无法直起身了。
只由身边人搀扶着,面色惨白的强笑两声,费力抬起眼皮,看向母亲所在的方向。
“想要活的,却是晚了些”
“晚了些”
说完这句话,天子启便无力的垂下头,稍有些羞愧的动了一下指头,示意身边人送自己回去。
被扶着“站”起了身,却是任由双腿无力的拖在地上,阴测测看向母亲身旁,只不断抹泪的姐姐刘嫖。
“朕,给馆陶主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梁王若是不走进未央宫,朕这颗项上人头,便用来给太后赔罪”
“只、只是好叫馆陶主知晓”
“朕之崩必殉一刘氏血亲”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走吧”
“回宫”
“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