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406章 傻了吧?(第3/3页)

    不可替代性,具备了对中央朝堂尤其是天子本人的反制权。

    当某件事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一致感到不满时,他们有能力凭一句哎呀,突然想辞官回家了,就让中央政府改变决策。

    当然了,这也不是某个人,或是极个别人能做成的事。

    如果是某个县的官员联合起来,那刘荣大概率会派军队镇压叛乱;

    若是某个郡都梗着脖子,那刘荣则大概率会只诛首恶,然后将其他官员挨个调离原位,然后慢慢收拾。

    可若是全天下的官僚,都在朝堂的带领下一致反对某一决策,那刘荣就只能打消念头,以免整个国家的政府停摆,也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国将不国。

    好比此番,刘荣打算动一动朝堂中央的三公九卿制;

    结果某些自命不凡的蠢货,就不知死活的跳了出来,谋划着要搞联袂进谏之类的闹剧,迫使刘荣退让。

    刘荣该怎么办

    如果是在后世,那刘荣肯定会吼出一句这官儿,你还干不干了

    能干干,不干滚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但如今汉室的状况,却是隐隐有些反过来了的。

    是官僚群体对天子说这皇帝,你还能不能干

    你不干,有的是姓刘的干

    从客观条件,以及时代背景的角度来看,刘荣最好的选择,其实是再行斟酌。

    哪怕最终不做退让,也至少要象征性的安抚一下那些自命不凡,但也确实具备不可替代性的蠢货。

    但在这两个选择之间,刘荣,突然想到了第三种极为有趣的选择

    “谒者仆射何在”

    刘荣沉声一语,故太子舍人,现任谒者仆射汲黯当即走入殿内,对刘荣默然一拱手。

    便见刘荣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旋即目光灼灼的望向殿门外。

    “拟诏。”

    “朕尝闻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百口之乡必得良才。”

    “然今天下,士子或隐于山林而不显,或藏身市井而不仕;”

    “国朝苦无能臣干吏,学士苦无报国之门饥者不知食之所在,食贩不知客于何处。”

    “此非大谬吁”

    “自朕曾祖高皇帝筚路蓝缕,立汉国祚,而来足近一甲子。”

    “然天下能人异士,或受征辟而不应、应而辞,或受察举而不仕、仕而走。”

    “孝廉、力田,又贤良方正等,岁不过一二,然天下官、吏之缺数以万千计。”

    “非独朕一人凡汉之君,皆苦无可用之人久也。”

    “今,朕欲使天下有识之士、有志之才,皆得报国之良机。”

    “乃昭告天下朕新元二年秋八月戊寅十五,举文试于长安,以遴天下豪杰、士子,入为官、吏。

    凡户农籍,爵公士一级及上,父祖三代无有逆贼、叛国者,皆可至长安长安应试。”

    “凡士子应试,地方郡县不得相阻,速以传、引为便。”

    随着刘荣的话一句句说出口,汲黯手中的笔也一次次落下,于淡黄色的绢布之上,记录下了刘荣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只是记着记着,汲黯原本还淡定务必,仿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面容,也愈发精彩了起来。

    考举

    和汉家过去,几乎完全靠人担保举荐,并由天子亲自考察其学识的察举制度,几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考举制度

    作为官宦家族的子弟,没人比汲黯更能感受到这封才刚草拟,甚至还没草拟好的诏书,究竟有多么骇人的威力。

    过去几百年,汲黯家族世代为宦,到汲黯于先帝年间,做储君刘荣的太子洗马,已经是连续七代人入仕为官。

    而这七世所奠定的官宦之家的基础,是以汲氏先祖出了连续三代卿大夫为开端。

    之后的每一代人,除了本身能力、德行够硬外,也同样离不开家族人脉所的帮助。

    说句最直白的话汲黯之所以能成为刘荣的太子洗马,就是因为他姓汲,出身于濮阳汲氏;

    若非如此,那即便汲黯有真才实学,也绝不可能是从太子宫起步,先天具备一个储君班底的顶级政治buff。

    可以说,汲黯这颗政坛新星,是汲氏一族近十代人的积累,于一朝迸发所散发出的光彩。

    至于其他人,除非他们也有着汲黯这样的家世背景,以及同时具备的学识、德行;

    否则,别说是储君班底的开局了单就是入场券,就足够他们花费大半生,却依旧很可能不得其要。

    而现在,有了刘荣这纸堪称异想天开的诏书,一切就都要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汲黯这样的人,可以走察觉的路子,从旁人遥不可及的开启政治生涯;

    而那些普通人,也同样可以凭借一场只针对学识,却根本无关乎身份、背景的考试,来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虽然依旧不可能有人凭一场考试,就和汲黯站上同一起跑线,但至少入场券是有了;

    至于后续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只要进了官场的门,之后的发展,自然就各凭本事了。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还在异想天开着我等不可取代,等刘荣向自己低头的官僚们

    “陛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在陛下身边待得越久,便越发看不透呢”

    一边奋笔疾书记录着诏书,汲黯心下也不由得如是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