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张虬髯久久沉吟不语。终于,他叹了口气,缓缓落下一子。
江凡不由大奇“啧啧,哎呀呀,还真没想到。张叔厉害,这里都渗透了。”
张虬髯有点苦笑“八千里沧澜,已经是最后一手,若小郎还能破,张叔只能跳出圈外谋出路。”
江凡托着下巴想了想“张叔啊,恐怕,您真得花点时间好好想想。”
说罢,一子轻轻点在青云山。
张虬髯目光一缩“果真”
江凡笑笑“问出这句话,沧澜江上,张叔已经输了。”
张虬髯喟叹一声“不错,那等奇绝之地,为何前往小郎一路东行,终上青云,我早该想到。”
江凡倒满两杯酒“所以说,张叔,你需要点时间。”
张虬髯却哈哈一笑“战场终归不是一个沧澜。”
江凡道“确实,谋一地,不如谋全局,那么张叔,您跳往何处”
张虬髯坦然夹起一子落下“如何”
江凡不由一怔“龙江张叔这是不肯放弃水路啊。”
张虬髯淡淡道“水道通联四方,何其重要,哪能随意弃之。而这万里龙江,更胜沧澜。”
江凡不由笑笑“各有长处,不过张叔好像忘了晚辈有个称号”
他说着把棋子放在了太白居上。
张虬髯并不意外“小郎君一舟西来,鼎定天下第一楼南北全席,一诗将进酒传唱大江南北,不意外。只是让人很感叹,这天下第一楼到底是小郎囊中物。”
江凡道“龙江,我也没少钓鱼哦。”
张虬髯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十六年天下无其人,小郎确实更擅隐。”
江凡摇摇头“此隐非彼隐。”
张虬髯道“小郎是在说,张叔乃是刻意为之,而你乃是本意如此”
江凡笑笑“可以这么理解。”
“然则,小郎终于出世,又是为何”
江凡还是摇头“此事不在棋盘中。”
张虬髯呆了呆,旋即笑笑“确实如此,不如下棋。”
说罢思忖片刻,应下一手。
江凡只是看了看,便在龙江源头按下一子。
张虬髯悚然一惊“太白居在东末,此地于西起。首尾皆控小郎好大手笔。”
江凡把玩着手中一颗棋子,眼睛却注视龙江中游“不止如此,拦江截斗,为我主宰。”
张虬髯终于变色,良久,把目光落在了黄沙江。
江凡不由笑了,随口道“九曲十八弯,我点其六。”
张虬髯刚举起的手停滞在半空,过了半晌,才极为凝重的转向东晋境内落子。
江凡淡淡一笑,随手应对,一子放在都城东南角。
“南宫”
张虬髯手微微顿了下“你们于极乐敌对”
江凡道“天下何曾有永远的朋友,又怎会有永远的敌人”
“原来如此,你终是收服了东晋第一巨富豪门。”
江凡轻声道“东晋我有五手,不知张叔几何”
张虬髯沉默片刻“只得其三,也罢,东晋失守。”
江凡道“沧澜、龙江、黄沙、东晋张叔尽皆失守,大秦之地,张叔毫无胜算,不过,还有三国、两疆、四海,张叔仍有机会。”
张虬髯面色平静,却久久没有落子。
江凡再次斟满酒,神色淡然“张叔,不如喝酒”
张虬髯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看着棋盘。
江凡也不催促,兀自拿起酒盏,浅浅酌了一口。
直到天将午时,张虬髯才深深叹口气,一把扔下手中棋子,瞬间,棋盘大乱。
“不下了,喝酒吧。”
说着首次拿起酒壶,给江凡斟满酒,继而双手端起,恭恭敬敬的递给对方“拜见天狐。”
江凡看了他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酒盏“这杯酒我得喝。”
说罢仰头饮尽。
张虬髯满目赞赏“你也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