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气氛凝滞的审讯室，看到的就是钱起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

    钟小艾站在一旁，面沉如水。

    aquot老钱。aquot

    钱起看到郑寒江，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

    aquot哟，郑大市长您怎么有空屈尊降贵来这儿了aquot

    语气依旧带着刺。

    郑寒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钱起对面。

    他没有看钟小艾，目光只落在钱起脸上。

    aquot老钱，我们认识多少年了aquot

    郑寒江的声音很平静。

    钱起撇撇嘴aquot记不清了，反正不短。aquot

    aquot王武呢aquot郑寒江的下一句话，像一把锤子，直接敲在钱起的心坎上，aquot我们三个，一起在齐江打拼，一起喝酒吹牛的日子，你还记得吗aquot

    提到王武，钱起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躲闪开去。

    aquot提他干嘛人死都死了aquot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aquot是啊，人死了。aquot

    郑寒江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aquot可他死得不明不白aquot

    aquot老钱aquot

    aquot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他到底怎么了aquot

    “你在不在现场”

    aquot他是我们的兄弟aquot

    顿时。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钱起粗重的喘息声。

    aquot老郑，你别说了。aquot

    “我走。”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离开了这里。

    钱起明显知道些什么。

    但是依旧不愿意说。

    而在钱起走后。

    郑寒江也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副市长办公室。

    关上门。

    窗外，齐江的天空是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雾霾像巨大的灰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也压在他的心头。

    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身体深深陷进去，仿佛要将自己埋藏起来。

    闭上眼，脑海里翻腾着两座沉重的大山。

    一座，是齐江湿地大酒店

    骆山河组长一句拆掉，说得简单。

    可这拆字背后，是天文数字的赔偿金是已经投入的巨额沉没成本是与海外太乐集团撕破脸的巨大外交和经济风险

    常务副市长刘耕野，还有市里一大批指望着这个项目拉动经济、创造政绩的干部，此刻恐怕恨不得生撕了他

    拆，谈何容易

    另一座山，是齐江这积重难返、触目惊心的环境污染

    太难了

    难到他生出了一丝无力之感。

    但就在这时。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郑寒江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骆山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骆山河的声音传来。

    不再是之前的沉稳，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

    aquot郑寒江aquot

    aquot立刻马上aquot

    aquot带上齐江市委所有常委aquot

    aquot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齐江下游的七家岭村aquot

    aquot督导组在这里等你们aquot

    aquot立刻aquot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郑寒江握着手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股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出大事了

    而且，是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