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大汉粗犷的模样，约莫一米八的魁梧身材，满脸胡子拉碴，就这么被陈树按在了课桌上。

    将他的脸，对着面前的镜子

    他的身体没有反抗，只是嘴上不停地发出娇柔语调的声音“老师，你在骗我，我活得好好的而且，我还看见了我最喜欢的明星，我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希望的，我怎么可能死了”

    “还有四十四天，我就可以远离我的爸爸了我要好好活着，我不要再被他控制了。”

    听到这些话。

    陈树心里不是滋味。

    此刻林颜颜，她的记忆和认知都还停留在五年前，那时候的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哪怕没有考上高中，她心里也想着，要么去打工，要么去读职高总而言之，总算可以摆脱爸爸了。

    可是

    事实很残酷啊

    她永远没能跨过中考

    “林颜颜，把眼睛睁开，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好好看看，”陈树用力，揪住他的脖颈，直接将他的脸，贴在了镜面。

    顷刻间

    镜中人和林颜颜，四目相对，那浑浊的眼神，以及沧桑的脸庞，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

    “我怎么会是我爸爸”

    林颜颜伸手抚摸着脸庞，在她的记忆里，她的皮肤很好，小小年纪，哪怕长了几颗青春痘，却也是光滑和充满了胶原蛋白。

    但是现在她所看见、所触碰到的，却是磕磕绊绊、粗糙且布满毛发的、一张宛若老树皮的脸。

    那是她最恐惧的相貌

    渐渐地，她的情绪缓和下来，陈树便将手从她的脖颈松开。

    她抬起脑袋，看着残破不堪、近乎五年没有打理过的教室。

    昏暗、灰尘弥漫、空气中还漂浮着腐朽的味道。

    和她记忆中，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教室里，看着同学们打闹的场景，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刺啦

    这时，陈树将她放在课桌里的书包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粉红色的书包。

    上面印有龙猫图案。

    很乖巧

    只是五年没有清洗。

    有些发霉，散发出一阵恶臭味。

    “老师，”林颜颜侧目，仰着脑袋看向陈树，伸手去夺。“你拿我书包做什么快还给我”

    陈树躲开，问“你书包里面，都有什么东西，还记得吗”

    林颜颜说“当然记得里面有我的书，我的笔，还有好几张苏小小的海报。”

    陈树点头“对，如果是五年前，你书包里面，的确会装这些东西，但是林颜颜，这是五年后你好好看看，书包里面还有什么”

    话音一落。

    陈树将拉链拉开，接着往下一倒。

    哐哐哐

    瞬间。

    书包里面的东西，七零八碎，全部掉在了课桌上。

    接着窗外的点点光亮，林颜颜将脑袋凑了过去。

    她看见了

    从书包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书本，也不是笔，也不是苏小小的海报。

    是一块块支离破碎的森森白骨

    是一颗小小的头颅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这是”林颜颜将骨堆里的照片拿了出来，她仔细一看，上面赫然是一个小女孩。“这是我这是我的遗照”

    “所以”

    “这堆骨头，是我的尸骨”

    “我真的已经死了”

    两行热泪。

    自林颜颜的眼眶落下。

    一滴一滴，滴在了她的骨头上。

    她的眼眸充斥着绝望。

    充斥着遗憾。

    “我怎么死了”

    “我才十四岁”

    “我才十四岁啊”

    “我要考高中，我要考大学，哪怕没有考上，我也要走出去，我不想再活在我爸爸的控制中了可是，我好像一辈子都没能走出去”

    林颜颜摸着脸，又惊恐道“就连我死了，他也一直在”

    “他也一直在”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啊，我是他女儿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非要逼我好好学习，但凡我做错了一点事，他就抽出他的皮带打我甚至有一次我上课迟到，被他知道了”

    “他穿着工地上的衣服，特地跑到了教室里来，当着同学们的面，给了我一巴掌”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连死了都不放过我”

    说着。

    林颜颜抬起手，用力的朝着中年男人的脸上扇了下去。

    啪

    啪

    啪

    她嘴上骂着“滚啊”

    “滚啊”

    “你赶紧滚啊”

    “为什么死了都不放过我”

    “我是你女儿啊”

    啪

    啪

    啪

    “用这个打。”

    陈树从地上捡了一块松落的砖头，递给了林颜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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