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老夏的故事(第2/2页)
地上那名丫鬟打扮的女子,发现她尚有鼻息,多半是惊吓之后昏迷了过去,并无大碍,他便把她先扶到了一张椅子上坐下。之后,等老夏走到床头,入眼却是一副残相,床上仰躺着一个几近赤裸的年轻女子,全身伤痕累累,瞪大了眼睛,七窍有血流出”
“老夏一番查看,发现这名女子已经没有了气息,生前应该是被人欺凌致死。他心中又气又急,气得是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这名女子,急得是先前没能拦下那名黑衣人,被他逃脱老夏心有不忍,牵起掉落在地的一床锦被,给那女子披盖在身上,暂时遮住身子而这时,楼下也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又冲到了楼上。”
“老夏当时没有多想,还想着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出来,方便擒住那位采花贼可等那群家丁打扮的人冲进房间里,事情的发展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了。那群人看见房里的情形后,便团团将老夏围住,都误将老夏当成了还没来得及脱身逃走的采花贼”
“老夏先前救人心切,没管这么多,也没意识到这些。此时老夏前后一番思量,发现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清楚,直到此刻,他才有点慌了神。不过他觉得自己行得端、坐得正,还是没有出手反抗,又被随后闻讯赶来的官府给关进了大牢里。只是可惜晚上闺女的生日,自己是赶不上了,想到这里,老夏当时多少还是有些懊恼”
“在大牢里,经过几番提审,老夏这才发现事情似乎糟糕透顶他所讲的,全都是一人之词,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能够证实。而众人赶到时,他又刚好在那房间里,守在那床头。按照一般人的猜疑和推断来看,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儿,谁都会觉得老夏就是那位采花行凶的贼人无疑了果然不出所料,等到了后来,老夏百口莫辩,始终不能自证清白,入了秋,便被押赴刑场,当众砍头示众了”
讲完这里,夏老大戛然而止,再无下文。
许青白陪着夏老大坐着,也没再问什么。至于夏老大走后,他的身后事如何,妻女又过得怎么样,夏老大既然没有说,那多半他也是不知道的
夏老大端起手中还剩下的小半碗凉茶,仰头一口喝尽。他盯着天边,问许青白道“你知道,对我来说,心里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许青白望着夏老大的侧脸,轻声说道“你说,我听”
夏老大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过来,对着许青白说道“对我来说,最难受的,不是我蒙受不白之冤丢掉了性命;不是当日当众行刑时,底下那些我曾经帮助过的人对着我扔菜叶、吐口水、指指点点,说着一些难听的话,诸如看吧,这就是那位一世盗名、徒有其表的夏大侠哦,原来是他啊,我呸还真是道貌岸然、畜生败类也不是自从我来到这枉死城以来,十年间,没有人从上面给我捎过东西,没有人祭拜过我”
夏老大转头回来,又望着天边,幽幽说道“最难受的,是行刑当日,我刚巧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几个月不见,她已跟变了个人似的,面容憔悴,就连背也更驼了些。她当时就孤身一人,静静地、远远地站在人群里,我跟她四目相对,她的眼中神色哀怨复杂,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当时,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其中的一丝丝责备、一丝丝疏远”
“是我直到砍头那天,都没能再见到我的那位小闺女,我没能陪着她过六岁的生日,更不能陪着她长大了,等不到她出嫁的那一天”
说道这里,夏老大从怀里摸出那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黄杨木梳,一遍遍小心翼翼地轻轻摩挲着。
许青白侧头望去,只见它小巧精致,梳身圆润光滑。
这些年来,被夏老大一直带在身上
a hrefquot tartquotbnkquot。a hrefquot tartquotbnk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