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强忍着厌恶的情绪,看向门外。
温父与她的继母张氏自然也过来了,一进门便开始嘘寒问暖。
“月儿,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啊”张氏对她的关切溢于言表,仿佛是亲女儿似的。
温父不善言辞,干巴巴地开口“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张氏叹了口气“现在见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才是真的放心了。”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说,根本没有给温嘉月开口的机会。
若是从前,她一定高兴,爹爹和继母这么关心她,和以前一样爱她。
可是现在看着面前这三张带笑的脸,她不得不多想。
他们的笑容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温嘉月提起精神,勉强笑着问“怎么不见若谦”
温若谦是她的继弟,今年十六岁,在书院读书。
张氏道“他在书院用功呢,便没喊他一起过来,不过月儿若是想见他,我便派人把他叫过来。”
温嘉月只是随口问问,闻言便道“不用了,知道上进是好事。”
心底却冷嗤一声,读了这么多年书,上辈子却连个童生也考不中。
她对这个继弟不满已久。
上辈子,他在满月宴上喝醉了酒,竟调戏起老夫人的丫鬟,硬生生将满月宴给搅和了。
这辈子,她不会容忍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温父连忙说道“好好好,都听月儿的。”
客套话终于结束,温嘉月让如意把昭昭抱过来给他们看看。
张氏逗弄了会儿孩子,笑眯眯地问“月儿,怎么不见侯爷”
温嘉月笑着开口“他要上值,事多,不过晌午会回来陪爹爹娘亲一同用膳。”
张氏站在女儿身边,杵了杵她的手臂。
温若欢笑意盈盈地抚了抚鬓发,又若无其事地打量屋中陈设去了,仿佛已经变成了她的家。
再看温父,他犹犹豫豫地望着妻女,又隐晦地瞥了眼大女儿的神色,显然什么都知晓。
温嘉月将他们三人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上辈子,她们是她最亲的人,她从未设防,自然以为她们待她也是一样的真心。
可是到底不是亲母女亲姐妹,表面上再亲密,心里还是隔着一层。
是她识人不清。
对她最好的家人,竟是伤她最深的人。
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父爱、母爱与姐妹之情,全是逢场作戏,全是往她身上刺的尖刀。
只等着有朝一日,将她剥皮抽筋,踩着她的尸骨将他们的亲生女儿送上侯府夫人的位置。
温嘉月不禁苦笑,原来她一直是外人。
不管是温府还是景安侯府,都没有她的立足之地,都不是她的家。
幸好她还有昭昭,可以与她相依为命。
温嘉月压下繁杂的思绪,继续应付温家人。
午时过半,沈弗寒回来了。
温嘉月不动声色地看向温若欢。
她眼底的雀跃藏不住,若不是有张氏拦着,说不定已经飞到沈弗寒面前了。
再看沈弗寒,依然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从容喊了声“岳父岳母”,视线掠过面露期待的温若欢,朝她看来。
温嘉月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漾开一个笑,柔声唤道“夫君回来了。”
她斜倚在软枕上,淡淡的光落在她柔润的脸上,笑容熨帖而甜蜜。
沈弗寒望着她,微微颔首。
温嘉月笑道“夫君一定饿了吧,如意,去传膳。”
等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之后,她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在温家人面前,她和沈弗寒一直在扮演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