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非不仁(第1/2页)
他们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但他们知道怎样讲“烈属”、怎样装“战后”、怎样说“父辈留营”、怎样描绘“昔年恩令”。
他们是读完我们写的那些“边军血史”之后,用那一套东西,写了一群将来能接得上的人。
他们是下一轮,连我们孩子都不一定能争得过的“继承者”。
秦浩听完冷声道
“你说你父亲是兵”
“那他在哪儿”
“你说你祖上是烈属”
“那他怎么没把你送进兵部”
“你说你来守,是因为你听过我们守的时候的苦”
“那我现在问你你听着守,就能来活”
“那以后我们所有兵,谁还敢死”
“他们死了,就等于替你铺了一条通往被承认的路”
“你一走上来,我们连自己是不是秦人都得重新解释一遍”
“那对不起”
“你是他们死之后才敢活的”
“那你就不配活”
“你不是子嗣”
“你是遗孽”
“你不是守边的”
“你是掘坟的”
“你不是人”
“你是替命的灰”
归辛树立“遗演案”新卷,清命录三册专列之。
秦浩亲书一句
“凡活于尸名之下者”
“皆非生”
“皆应剐”
“皆不许留一字为后”
“我杀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假”
“是因为他们胆敢借我们的死写自己的生”
归辛树将“遗演案”上报兵部之后,张青松通宵调阅三年内所有“边军烈属安置转入兵役”记录,共计三千七百五十二人。
这一制度原为战后宽抚政策之一,凡兵亡将残之家属,经举荐可入边地户籍、授工役、分田产,若年满十六且自请入伍者,兵部可择其体格、品行、亲属功绩斟酌录用,通行多年,原无大碍。
可查下去才发现,其中竟有六百二十四人,无举荐人、无亲属直系档案,举荐条目一律为空白,推荐人多数已战死或调离。
再细看这些人多数来自“重建边寨”、归附村、流徙户,甚至还有部分出自“接纳战俘改编户”。
他们从未有过烈属身份,却仿制出了“兵死之后、其子自请”的完整故事。
他们填得比真的还整齐。
他们写得比我们自己还熟。
他们说得比那些真正失去过父兄的人还顺畅。
张青松看得头皮发麻。
他在清册最底端写了一句
“他们不是来得晚”
“他们是故意等我们死够了”
“等死得差不多,就有人能接了”
“接谁”
“接我们的脸”
“接我们的名”
“接我们这一整代死过人的血”
白云飞再送来一批查出名单,赤鹭渡西北十七里处某“安置寨”中,所谓“边军烈属转役子”共有十九人,全部归属“边防八连”,已上岗者十一人,余下八人正在训练。
归辛树直接带人夜里突入,一人不留,当场铐下。
初审结果其中六人承认“受人指点”,由村头老吏帮助填册,其余十三人拒不认罪,坚持自幼家父为“赤蹄岭五次战役阵亡”,但查无亲属、查无卷宗,甚至名字都与当年战死兵员重名重姓。
归辛树冷脸
“你不是他儿子”
“你是借他的名,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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