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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施措应对河阳促(第5/5页)

    负着对翟公的愧疚和“懦夫”的骂名,在鄙夷的目光中苟延残喘,永无抬头之日。

    进退之间,皆是万丈深渊

    他不禁苦笑,当夜的一跪下去,早已跪碎了他的脊梁,名节尽丧於下想来,若当时与翟公一同血溅当场,倒也痛快干净至少不必日日忍受这羞耻的啃噬,不必在梦中面对翟公充满失望与愤怒的眼睛可话说回来,便是再来一次,他真的有勇气选择死亡么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不敢再深想下去。是的,他对不起翟公,万死莫赎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办

    抬头望向帐外,夜色浓稠如墨,寒星点点,仿似冷眼旁观。

    跪地这一刻的怯懦,已成定局,他只有一条道走下去了

    低头看着他被长槊磨得布满老茧的双手,这双手,力挽奔马、长槊无双,染过无数敌人的血,却也沾染着洗刷不掉的、沉默的愧疚。

    帐外寒风呼啸,卷过他的将旗,呜咽作响。

    单雄信只觉得脸上阵阵燥热,仿佛被无数道目光灼烧。翟让、黄君汉、李善道等等的面容,一一从他眼前交替闪过。旧日在瓦岗,与翟让等畅饮笑谈的情景浮现眼前那些肝胆相照的豪情,那些生死与共的誓言,早不是他再配拥有的了。

    他再又闭上了眼,心如绞痛。他虽外以粗豪示人,焉能无情他的情感,谁人能知他又能与谁人分说。亦只有在这夜深人静、孤帐独处之时,他才敢直面过往,直面这蚀骨的羞惭。

    罢了,罢了他睁开眼,抓住黄君汉的信,投进了炭盆。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信纸,将其化为灰烬,只余下一缕青烟和刺鼻的气味。

    单雄信压下翻腾的复杂情绪,朝帐外厉声喝道“传诸将,帐中议事商议明日强攻河阳城”

    语声坚决,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彷徨、羞耻、痛苦,都用这军令斩断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的坚决背后,藏着多少撕扯与挣扎。

    就用更猛烈的厮杀,用更勇猛的杀敌,洗刷他跪地时的懦弱,麻痹他不敢回望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