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乱棍退妖,白衣姑娘(第2/2页)
神色凶戾得紧,眼里却透着一股不该属于野兽的执念,像是庄里真藏着甚么东西,在勾着它魂似的。
姜义立在坡头,袖下两指轻轻敲着衣摆,眼里倒没多少意外之色。
这三妖果然已能调动灵气元气,那护体的灰光,便是外放的元气之一种,哪怕不成术法,也已非凡俗之流可敌。
照这情形耗下去,刘家怕是挺不住。
他眉梢一挑,脚下一踏,便已身形下掠。
一句废话也不带留,径直踏入那乱风交错之地。
身未至,棍已动。
一根寻常木棍,被他抖得如龙蛇翻滚,势起如风浪推山,骨骼之间隐有雷鸣。
气劲从丹田起,层层叠叠,一寸寸透出棍端。
这三年光景,姜义手中这根棍没搁下过,晨昏起落,日晷如流。
也未曾断过观想,神魂里那两道微光,早已非昔日昏淡模样,亮得叫人不敢直视。
如今催气引息,不过一念之间,气随意走,棍动而势自生,已是炉火纯青的章法。
那熊妖原本被刘子安三人缠得心浮气躁,腱肉翻腾,口涎横淌。
正憋着股狠劲想横冲直撞,却不料侧面忽地起了风。
那风不啸不鸣,却沉得像山,棍带气劲,一掠而至。
连它护身的灰黑土光也未及凝实,便生生被冲散。
“啪”
一声沉闷砸响,如雷走檐角,棍正打在它那层翻滚如甲的熊背上,实打实一记,击鼓如皮革炸响。
这一棍,可真砸进了它的肉里。
熊妖顿时一震,仰天怒吼,声穿林丘,獠牙交错,腥风四起,眼中红光几欲喷涌。
这一棍,不止打疼了皮肉,连带着也把它心头那口邪火彻底点着了。
它不退反进,死命一窜,那庞然巨身裹着腥风扑面而来,竟似要连人带地一齐碾过去。
刘子安咬牙横身而挡,眉心渗汗,仍不退半步,强引那畜生在庄外兜圈。
背心早已湿透,气息也开始散乱。
他身后那高一矮两名随从,气也喘得粗了,脚步渐虚,刀斧间力道已不复先前圆融。
眼见阵脚渐乱,姜义却眉不皱、眼不跳,手中棍稍一沉。
神魂深处那两点微光也跟着一亮,如灯芯吐焰,越烧越盛。
他眼神一敛,趁那畜生被缠住一隅,脚下步子一沉,身影已如影随风,悄然逼近。
棍起如浪,势翻江海,打得密不透风,狠不留情。
这一套连打不带喘息,步步紧逼,棍随人走,气随棍走,棍头点地生雷,起落间便似暮鼓晨钟,声声入骨。
每一击都不偏不倚,专打那熊妖肩胛下的一寸死肉。
起初那畜生还仗着皮厚骨硬,只当是拨痒,扛着扛着,却觉着不对了。
它脚下微晃,肩头一颤,两只铜铃大的眼珠里,凶光微颤,死死盯了姜义一眼。
再挨两记重棍,那目光里便添了三分怨气,七分怒气。
忽然暴吼一声,卷着一股土风将几人逼开,随即一扭身,拔腿便跑。
连头都不回,尾巴夹得老紧,竟真似脚底抹了油,窜进林里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地土石乱翻,风中还回荡着它那声又憋又悻悻的喘哼,仿佛吃了亏又不敢撒的横蛮汉。
刘子安几人眼见那头庞然大物夹着尾巴窜进了林子,谁也没敢冒冒失失去追。
喘着粗气歇在原地,身上血气翻涌,个个神色间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静。
有人低声问伤,有人抬手抹汗。
唯有姜义站在原地,手中木棍轻轻一顿,眉心那点气没散开,反倒还蓄着一股。
他抖了抖手腕,骨节里轻响几声,心头却不太痛快。
这畜生偏偏挑了个不是时候的辰光来蹿。
若是今儿姜亮那小子人在村里,不说把这怪留住,起码也得在它那副熊皮上划拉出几道深印儿来。
那小子命好,阴差阳错观想出了神魂,又得了门意定法,三年来意定丹不缺不乏。
如今已是渐有小成,能凭心念催动气息,略略一提,便有劲生骨下、炁起丹田。
自己三年前还能与他拆上十招,打得你来我往,如今嘛
十招撑不下去,已是照顾脸面说的。
等到刘子安他们几个歇过了气,姜义这才慢悠悠凑了过去,语气里带了几分探意
“那畜生怎地忽然出了林子还一个劲儿往庄里拱看那架势,可是拼了命的。”
方才那股狠劲,他可瞧得清清楚楚,一时还真不像寻常野兽作祟。
刘子安闻言,这才转身走到庄门前,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扇。
院子里此刻颇为安静,几名下人低声低气地走动着,正中一张草席上,躺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白衣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的模样,面容生得极清秀,只是这会儿闭着眼,昏迷不醒。
刘夫人坐在一旁,神色凝重,替她擦着额头的汗。
刘子安脚步放慢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那熊妖,是追着她一路杀来的。”
他顿了顿,眼神淡淡扫过那小姑娘的脸,才续道
“我刘家庄子,一向有护送来往行人的祖训在身。见她被妖物撵杀,自不能袖手旁观,便出手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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