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追杀 一(第1/6页)
本来我想用天地良心之类的词,但又一想,这些词可以浓缩许多字,以我的词汇量,说不完一句就会卡碟,于是我选择了通俗直白的话尽量拉长语句,并且尽力将语调调节成慷慨激昂的模式。“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耕耘的劳动人民啊,你们要给我作证,我祖宗关羽姓关,如果我对蓝月亮虚情假意,就让我祖宗姓项。姓项是有原因的,项羽单名一个羽字,我老祖宗也是单名羽,请谅解我的良苦用心啊,我不能让老祖宗名字完全跑偏……”
蓝月亮用头撞了一下我的胳膊,她的眼神中冷却了过分的妖异,红色退至瞳孔之下,宝石般的眸子倒影着院子侧面一片光影,单纯得像不肯替换顺序的四季。她又趴在我腿上,这个忧伤孤单的女孩,用与年龄不符的满怀心事的口吻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要不你给我讲一下你们外面的事情吧。"
我很清楚她所指的"外面",其实就是除了她生活了十几年的蓝家峒,其他的任何地方都属于外界。或许她想听那些发达城市里丰富多彩的都市生活,想观赏华灯初上的城市夜色,想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想目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但这些与她毫不相干的繁华会将她永久地孤立,一层不变的生活仍会在浮想联翩的契机中拉开帷幕,滔滔不绝的幻想会使她更加失落惆怅。所以我决定向蓝月亮讲述我在石北村的经历,蓝月亮见过的妖邪场面肯定会比我多,说不定对揭开福安庙的谜团有帮助。
讲故事对于我来说已经驾轻就熟,和燕子同桌三年,除了假期外,几乎每天都要给她讲一个故事。从秦始皇与还珠格格的恋爱到马克思与恩格斯未被公开的同性恋关系,再到英语老师与烧锅炉大爷的一夜情,我讲得面面俱到而且声情并茂,燕子虽然总是说我耍流氓,但也赞许了我娓娓道来的修为。很快我便深入到了福安庙的回忆中,我依照时间的顺序把多个不合常理的细节讲给了蓝月亮。
讲完后惊奇地发现,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我预想中那么长,故事只是由许多与我们的观念大相径庭的奇怪桥段组成。
本以为蓝月亮听完会惊讶地瞠目结舌,涌现出大量的问题迫不及待地向我追问,但她却不作回应,一动不动地趴着身子,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也许她刚和血婴斗过,身体极度虚弱,八成是又睡着了。过了四点后,阳光不再浓烈,温和的光线编织入蓝月亮背部的黑色布料里,匮乏的暗调像是刻意隐藏一季的沉默。我抱起蓝月亮,北回归线以外的风如今又途径此地,在我耳旁猎猎作响,但这阵年代久远的风没有染上苗寨的湿气,像一把蒙灰断弦的琵琶,弹出走音的声色。
挺着酸痛走上第三个台阶时,蓝月亮突然睁开了眼,像是忽然有人从门后跳出来吓了我一跳,我一松手,蓝月亮险些摔在台阶上。幸亏她抱紧了我的脖子。她脸色通红,带着极浅的笑意,小声道:“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我诧异地问。
“我以为你要……”她害羞地别着脸。
“哎,我说你这小小年纪思想还真龌龊,我好歹也是一名正人君子,要不是叔叔以为你睡着了,怕你着了凉,我才不管你死活。你竟然把我想得如此邪恶!”
蓝月亮跳下身,坐在了台阶上,可能我说的话有些重,致使她满脸的不悦。我突然间意识到,蓝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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