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女该被欺负?(第2/2页)
常言行背后的含义?当下将尖俏下巴一扬:“出了事我自然替你担着!”大妞咬咬下唇,想到自家姨娘的嘱咐,和违抗章珏的意愿带来的后果,狠了狠心将宽厚的大手拍到俞蕾肩上。尽管大妞已经因为复杂的原因手下留情,瘦小的俞蕾还是被拍飞出去数步,正好撞在正对面的章珏身上。“哎哟!”章珏没想到大妞的第一掌就把台风尾扇到了自己身上,气得双手乱抓,“你们两个是死人呐!快把她弄开!”俞蕾有了章珏做肉盾,倒没摔痛哪里,方才她故意使了个巧劲,拿脑门儿狠狠顶了章珏一下,这会儿估计章珏胸腹上已经青黑了一大片,一会儿有得她痛的!于是俞蕾就顺势被两个姑娘拉了起来,用力甩开大妞抓得不甚紧的右手,正想找机会脱身,却见左边一只带着金钏儿的小手呼扇过来,她将头一偏,那巴掌没打中正脸,但也被擦到额角,鬓发还被金钏儿挂掉了一缕,扯下几大撮。嘶!头皮儿该流血了吧?俞蕾觉得发间额角带着脸颊上方开始发疼发热,该是红肿起来了。这具身体倒是生得一身好皮肤,白皙细腻,光洁如瓷,就是太容易显伤。“大妞!你发什么愣呢!”“哦哦……”大妞被章珏和章玫双双盯着,手下也不好再留力,便将俞蕾抓了个死紧。眼看自己再也挣脱不得,俞蕾正准备祭出她的一百零一招:号啕大哭,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年长而威严的男声:“你们在干什么!”章珏早已站起身来,闻言心中一惊:山长怎么来了!章玫和大妞忙将俞蕾放开,三女齐齐退到一旁,只将俞蕾留在另一边。却是章家族学的山长,不知为何今日来了闺学里,将此事看个正着。这族学中的山长是上任族长的亲生弟弟,名岑,在族里学问好,为人最是严谨不过,章珏虽然是现任族长的嫡女,见到他心里也发怵。“伯祖父。”见章岑走近,三章齐齐行礼。俞蕾连垂到肩头的散发也不抿,也墩身行礼:“俞氏十七见过山长。”章岑看也不看她,先缓了几分脸色让三章起身,而后随便训了几句“不可淘气”就将她们打发走了。刚才还嚣张得威风八面的三女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快步离开了,只有大妞回头看了一眼。章岑冷眼看着眼前维持着行礼姿势的俞蕾,暗叹了口气:“免了。”俞蕾老老实实站好,垂眸不语。此时她脸上的伤已完全显了出来,额边眼角红肿了一大片,青丝微散,衣衫皱起,十分可怜。章岑本有几分怜意,见她不言不语,心下有气,冷哼一声道:“以寡敌众,不自量力!”俞蕾面上却不急不怒,也不辩解。章岑思及她身世,知她孤苦,若是自己不自强自立,怕是连个丫鬟都弹压不住,当下也灰了要敲打她的念头,摆摆手让她自去。俞蕾原本看章岑单留她下来,是要和闺学的负责人胡姑姑一样敲打她:一介孤女,有幸在章家闺学里附学已是祖上积德,别再惹事生非,令人生气。此时方才知道这位章岑不是个迂腐狭隘的,这才真心实意的行了个礼自去了。章岑人老成精,哪会不晓得这小姑娘心里的弯弯绕?他哭笑不得的看着俞蕾明显明快起来的样子小步走开,心下倒也生了几分真心。这样的姑娘,怎么不生在他们章家呢?胡姑姑此时方才从后头赶来:“山长,天气渐凉了,你出门怎么不带个小厮好伺候茶水添衣?”说着将一件大氅仔细加在章岑身上,抬头一看他脸色有异,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歇息会儿再走?”章岑摇摇头:“不必了。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胡姑姑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细长:“孩子们都下学了,自然是清冷些的。”她却是以为章岑一个老人看不得渐渐萧瑟的空荡荡的秋园了。章岑也不辩驳。这胡氏女若是真有她自以为的几分聪明,当年就不会入不了自己家门了。想起自己早逝的儿子,章岑心中有了几分真的悲恸。“山长?”胡姑姑像是女儿看着父亲一般看着章岑,她不明白,方才还有几分人气儿的老人,为什么现在如冬日里的石头一般,她有些害怕。“嗯。无事,胡氏你若无事,便陪老夫走一走吧!”“哎!”胡姑姑喜不自胜。当年她自诩文采,女中名士,虽然出身低了些,但也绝不嫁庶子。抱着这种偏执的想法,对于章岑庶子的追求百般刁难,立志嫁给嫡子。只是造化弄人,终落得两厢成空。胡氏心灰意冷,便梳起了妇人头,说是为章岑庶子守望门寡。别人不知道内里详情,只当胡氏女三贞九烈,情深意重,经历丧子之痛的章岑却冷眼旁观,丝毫不为其所打动。就连那庶子的亲母姨娘都觉得他过于冷硬。不过为着庶子日后有香火供奉,章岑还是默认了胡氏女的行为,前几年更是依着老姨娘的哀求,为胡氏女过继了个旁支的庶子承嗣。罢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过得鲜亮,方能以慰其在天之灵。“那俞十七,就当普通姑娘待着吧,勿要令人为难于她。”临出门前,章岑还是对着胡氏提点了几句,“能做到吧!”胡姑姑心中一惊,忙堆了笑应了:“哪儿的话,那俞十七虽不姓章,但进了咱家闺学,儿媳自当是一视同仁的。”章岑随意点了点头,登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