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歹意起(第2/2页)
了,大爷这般反常,想是为着二爷一事……”杜氏听完,心中一时半是担忧半是埋怨,“这就近秋闱前后了,偏偏又生出这样糟心的事来,就不知可会有影响。”崔妈妈亦跟着叹气,杜氏方又道:“老爷太太既是不愿透露,咱们就只作不知。”这厢杜氏院里闻到了风声,佟姐儿院里亦隐约听到些细枝末节。这碧霄馆里,近来本就冷清,出了这样的事儿,更加要不得了。罗妈妈三个心里头再是担忧,到了佟姐儿面前并不流露出来,只一味说些吉祥话安抚她。佟姐儿并不知事情始末,只听人说表哥被官府带走了,便是往日心中再恨他没个正形,不学无术,这时间知道他在里面受苦,一颗心俱被担忧占满,实在忍不住了,暗里也为他落了几回泪。罗妈妈一进屋,就见她眼圈微红,知道定又是想哭了。心里叹一口气,连忙上前劝解,“姑娘可别再哭了,莫要坏了眼睛,大爷才将回府来了,想来就是为着二爷一事。”“妈妈说的可是真的?”佟姐儿偏头拿起绢帕按了按眼角,抿一抿嘴,眉头才舒展一点,自顾自说,“大表哥是个秀才的身份,想来定能救表哥出来。”罗妈妈见她总算不再掉金豆子了,心里舒出一口气,陪着应一下,“是,定会安然无恙的出来。”再说周氏这头,纪大老爷自薛家回来后,便在书房里坐了半晌,到了饭点才出来,上桌不久,大儿子又回来了。因此,她几番想要问话,都未问成。心忧儿子安危,便偷摸着掩在窗下偷听,早春的夜里还很有一些凉意,她在窗下不过听了片刻功夫,整个人由里往外就都快烧起来。气的她几番想要冲进去质问两人:到底是江儿重要还是那个扫把星重要!忍了又忍,最后才压下怒意回到院里。心里不仅怨上了父子两个,对那害的她儿子遭罪的扫把星更是恨之入骨。纪大老爷一心盼着长子请了裴山长回来,谁想等了一日,裴山长没等来,却是等来了衙门的传唤。纪大老爷满心不是滋味的再次步入衙门,章大人这回一改前态,竟对他温言良语的道歉起来,“昨日狱头看守不当,几个死刑趁机跑出来闹事,竟是一连打伤了好几个犯人……咳,令公子也受了点小伤……”这章大人最是个风吹两头倒的性子,他虽得了薛家示意,密室里还摆着薛家送的黄金白银,起先双方早已商议好,吓唬吓唬纪家便算了事。因此,章大人前两日还硬气,这时候却有些收敛起来。毕竟起初未想过要伤人,这纪家再是不如往日,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并非是他这个刚上任不久的新官好得罪的。况这纪家如今虽无人在朝为官,可不见得往后没有,家中不正有一个得中秀才的嘛。章大人一时心下悔起来,暗恼这薛家人太过鲁莽,是有多大的仇才要这般狠下毒手。纪大老爷无心同他多话,沉着一张脸叫他带路。章大人这回没在摆谱,爽快的领了他去。一路上不少犯人隔着牢笼伸头张望,有的疯疯癫癫伸手踢脚要来扯人,有的坐在地上或是眼神呆滞,或是阴测测地盯着行人看,耳边充斥着皮鞭抽打在血肉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声惨叫与狱头阴邪的谩骂。纪大老爷脸色微变,跟着章大人来到一处牢笼,不同于其他关押了多人的大牢笼,这一处里面只得一个。纪大老爷瞪大眼睛看向倒在地上不醒人事的儿子,一身上好的锦袍上染上一小块血渍,趴在铺了稻草的地上,看不清他的脸。许是父子连心,纪大老爷扶住牢笼强忍住心下不适,过一会儿,阴寒地开口:“再问一次,章大人何时放了我儿?”“纪老爷何苦为难我?”章大人哭丧起脸来,心里却想这薛家给的钱财也收了,这时候要是不接着演,薛家反悔了怎么办,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纪老爷为人正直,祁安城里哪个不知,本官并非不讲情面,而是这受害一家还等着本官做主呢!”纪大老爷冷哼一声,如何不知这是薛家的主意。章大人却又道:“依本官来看,纪老爷还是往那受害人家走一趟,争取对方早日撤诉,旁的不去说,光是令公子这贵体也要吃不消了不是……”纪大老爷拿他无法,总不能强蛮要他放人,对方吃不吃这套不说,光这明晃晃的律例就叫他羞愧。满腹心思的回地府里,周氏又不依不饶地问个不休,纪大老爷头疼的不行,索性统统告诉她。周氏哪接受的了,直骂他狠心,为着个外甥女竟连儿子的安危也不顾了,更是放狠话叫他赶紧将人送过去,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纪大老爷一下被骂进了心里,险些就要答应下来,过一会儿醒过神来,只觉汗颜羞愧,撂下一句休得再提,便转身去睡书房。周氏恨得咬牙切齿,眼睛瞪得充血,当晚在灯下坐了半晌,丫头们怎么也劝不住她,外头敲响了更,周氏才似活过来一般,阴测测地笑起来,招手唤曹嬷嬷附耳过来。曹嬷嬷闻言脸色大变,试图劝她收了此意,不然若叫老爷知道了,定然无有好果子吃。周氏哪听得进去,两眼一瞪,曹嬷嬷再不敢多言,心惊胆战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