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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过,问题是这启事该真么写,既要让他知道我们在找他,又要让她知道,该在什么地方碰头。报纸是什么人都看的,她在看,敌人也在看,如果被敌人识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套铐子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哪个行的?老板,我看你自从没有接上头,整天喝茶茶不香,吃饭饭不香。你不是常跟我们说,我们地下工作者要有鹰一样的敏锐的眼睛,要有狐狸一样的脑袋,地下工作是一个特别特殊的工作,什么叫特别工作,就是人所不能的我为之,人所不屑的我为之,人所不敢的我为之。”“继发,你别用这种话来激我,你说说你的具体想法。”“建辉,一个人呆着无聊吧。”“哦,是南洋啊,快进来坐坐。”“我看值班表,今天不是你值班啊。”“张队长出差了,我顶班,反正一个人也没事,在宿舍里呆着和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两样。”“那可不一样,呆在宿舍你是悠闲自由的。在这里你就有约束,有责任。”“南洋,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也没和你聚聚聊聊天。你不会见外吧。”“这是那里的话。建辉,你知道我们电侦科那边的人怎么说吗?”“说什么?”“说你们真行,挖出党国的这么大一个蛀虫,真是大快人心啊。怎么样,今晚我们一起喝两口。”“行,正好我在这里也没事,还有点花生,正好下酒。”葛建辉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花生。“我们上海人把花生叫做长生果,意思就是说吃了长生果,可以延年益寿,但要想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只有生花生才能滋喉润肺,当然了,它没有熟花生那么香,来试试。”冯南洋剥开一粒花生放在嘴里,随即眉毛就皱了起来。“一股生腥味。”“再来几粒,慢慢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吗。”“建辉,我刚才说的大快人心,其实并不是指挖出了个孙民居,而是搬掉了张一彪的靠山,大快人心。这几天,大家看到张一彪灰溜溜的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专横,大家心里比取得抗战的胜利还要高兴。。”“没这么严重吧。”葛建辉心里明白,张一彪在整个站里,是人人矢之的。“建辉,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谨慎了,我说你这样活着累不累啊,有话不敢说,有事不敢做。”“有吗,我自己没有感觉到啊。”“这人啊,不是为什么人活着的,是为自己活着的,什么党国的事业,那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党国的人,党国的人,也是人啊。孙民居是党国的人,可他也是个人,该拿的不少,不该拿的照拿,他张一彪也是党国的人,做梦都想升官发财,得理不饶人,党国需要这种人吗,这纯粹就是与党国的事业背驰而行。”葛建辉站起身把门关上。“南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可是要掉掉脑袋的。”“怕什么,委员长不是一再要求我们实事求是,精诚团结吗,你看张一彪在孙民居的庇护之下,上海站他一手遮天,就像条疯狗,逮谁咬谁,从来不顾什么精诚团结。”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葛建辉拎起电话:“哦,请说。”电话里传来一位妇女的声音。“喂,请太太慢慢说,别急。哎,你是说有几个小瘪三在闹事,酗酒斗殴,哦,我知道了。这位太太,这里是保密局,不是警察局,这种社会治安的事,你还是打到警察局去吧。哎,好,就这样。”葛建辉把电话阁下:“这保密局什么时候成了警察局了,小瘪三斗殴也找保密局。”“哼,要我说啊,这都是因为张一彪。”“这事跟张一彪能扯上什么关系?”“我说建辉,你就不能脑子转转弯,你那个行动队这段日子都去干什么,不是去大街上协助警察巡街吗,依我看,这位太太把电话打到保密局,是抬举保密局了。”“南洋,你是不是喝多了,不利于党国团结的话,不能随便乱说,更不能置党国的利益而不顾。”“我不顾党国的利益?到底是谁不顾党国的利益,委座早在拒绝和和平建国时,党国的利益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孙民居,张一彪都是党国的军官,自称是党国的精英,他们顾及党国的利益了吗?我一个小小的译电员能谈什么党国的利益而不顾啊?”“南洋,你这种言论是亲共的语言。”“在我眼里没有和国民党之分,都是中国人,当年,出于民族的责任,我从新加坡回到祖国,参加抗日的队伍,打日本人,现在自己人打自己人,我真的是有点想不明白,可这身军装又让我无可奈何。我对了解不多,也不懂什么,对国民党也了解不多,什么三民主义,我只知道一点,中国人打中国人就是不对,都是炎黄的子孙,都是同胞姐妹,读过曹植的七步诗吗?”“读过。”“‘箕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煮豆子正燃着豆秸,因煮熟豆子来做豆豉而使豆子渗出汁水。豆秸在锅下燃烧着,豆子正在锅里哭泣。本来我们是同一条根上生长出来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紧紧逼迫呢?建辉,不瞒你说,过去和日本人干,我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思路敏捷,思维活跃,可现在和干上了,我怎么就觉得自己是才尽囊空,思维枯竭,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了。我觉得,人生如果有回头路走的话,那才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