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第2/2页)
三位老爷并无冤仇,只是私心想成就一桩姻缘,不愿史家借势于人。”南安王妃听到这儿,算是明白了霍书安的意思,她与史家二老爷史鼐之妻史邱氏乃是手帕交,原本念着史家在西疆多年与霍家有旧,记着霍思吩咐她莫要轻许诺言的话,素来多有亲近,不想如今先是她的亲子,后是养在她跟前的庶子,都瞧着史家不顺眼,不愿她与人多有来往。人心里有了警醒,又经太妃点拨旧事,她这几日将史邱氏与史家三老爷史鼎之妻史黄氏的阿谀之态看得清清楚楚,也听明白人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惦记着把史家庶女定给她的庶子不算,还盘算着请她给荣国府二房贾珠保媒拉纤!京中谁人不知荣国府两房泾渭分明,而长房贾琏与她亲子乃是同门师兄弟,若是她应了给贾珠保媒,日后过得好也就罢了,若是不好,旁人定认为她心存歹念,以势压人,干涉旁人家事!这些个思量不过弹指,南安王妃见太妃看过来,忙道:“母亲,贾老太君有意为二房孙儿择书香门第闺秀为妻,着史家夫人来请南安王府出面保媒,儿媳打听着贾员外郎之妻另有打算,不欲掺和人家事,便回了。”太妃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保媒、说客,非有大福大德之人可为,你应对不错。至于史家要谋差事,那是史家的事儿,念着过去的情分,给他们指挑明路就是了。”王妃与霍书安一齐起身,谦恭道:“谢母亲/祖母指点。”霍书安回到书房,将京中情势与家中诸事落于笔墨,用胤礽早前所赠木匣装了,交予青砚,道:“给父王送去。”青砚点头应下,抱着匣子去了。霍书安想了想,唤了人吩咐道:“备车,去星枢楼。”昭阳殿中,水汜睁开眼,天色已大亮,迷糊了一会儿才想起他现在是在哪儿,轻轻叹了一声,就听身边有动静,偏头去看,只见水泱探身出账,旋即端了杯茶递过来,道:“哥哥喝茶。”这眼睛都没睁开呢,还记着他昨晚喝了酒,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水汜坐起身,接了茶盏,饮了两口润喉,道:“给太子弄杯茶来。”水泱闭着眼坐着,待张辛将杯盏送到他嘴边,启唇饮了两口,微微摆头,翻身又躺回床上。张辛看着水汜,轻声道:“英郡王可是要起了?”被水泱犯迷糊的举动惊着的水汜回了神,将手中茶盏递过去,低声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回英郡王的话,卯时三刻。”“那我也再睡会儿。”水汜也躺了回去,看着宫侍松开拢着帘子的手,帐幕恢复如初,心头暗笑,看来他太子弟弟的贪睡并非这一日。只是这回笼觉不好睡,一有动静就会醒,水汜撑起眼帘往边上瞅,却是水泱往他身边蹭了蹭,伸手摸了摸人肩膀,似有些凉,想是外头新添了冰盆,手臂绕了个圈儿将人揽到他身边,闭上眼,迷迷瞪瞪的想事儿:难怪他们父亲稀罕水泱,这么体贴的儿子,不稀罕这个稀罕谁……水汜再睁开眼,这回是正经的清醒了,小心的侧身,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放在人颈下的手臂被人抱在了怀里,现在两个人是挤在一个枕头上,水泱看来睡得比他想得还要安心。以前他是挺不愿意和水泱呆在一块的,不仅是因为旁人没完没了的嚼耳根子,更因为嫉妒……当然,水泱也有错,这人体贴温和的过了头,察觉到别人的冷淡就先一步疏远,他到底也是头一回做人兄弟,哪里就能要求他有做人兄长的担当胸怀!水汜无声叹了一回,幸好他母妃通事晓情,就算知道他不爱听,话里话外每日都有提点,才让他在行差就错之前想明白,不似他那些个弟弟一般生出妄想取而代之的心思。偏这人似无所觉,昨儿宴上,但凡敬酒,皆来者不拒,也不怕那几个小子存了叫他出丑的心。水汜伸手抚了抚水泱的头,叹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不傻,只有乐意和不乐意。”水泱仍没睁眼,声音也有些闷。“哦。”水汜眨了眨眼,问道,“那你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听话的弟弟?”水泱睁开眼,看着人笑,道:“喜欢哥哥,我没那能耐叫人都听话。”水汜也笑了:“看来你昨儿晚上没醉。”水泱挪回自己的枕头上,道:“是真的醉了,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都是知道的。现下时辰还早,父皇今日会去陪皇祖母用早膳,咱们不必急着去请安,再睡一会儿吧。”水汜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发丝软软,都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他既然认了弟弟,多操心也就认了吧,不过,人可是不能这么懒遢下去。“睡也睡不着了,起来跟着我练拳。”瞅着苦着脸仍陪他练拳的水泱,水汜笑得真心。其实,做皇帝有什么好呢?看看他三叔、五叔、八叔,日子过得自在逍遥,还能出京走动,皇帝那个位置,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