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第2/2页)
长进。“就是因为瑾安喜欢才请两位先生来的。”霍百里闻声失笑,低头瞅瞅仍直视前方的孩子,叹一声:“瑾安可是愈发会说话了。”“瑾安是在蜜罐儿里泡大的,说的话甜点儿也是自然。”胤礽抬眼看向霍百里,弯弯的眉眼像极了狡黠的狐狸。霍百里笑着摇头:这小子以前还绷着面皮,如今是愈发厚颜,什么话都能说!霍百里不言,胤礽也不出声,他二人就这般默然无语的站在树苗前头瞅着重又下地插秧的农人劳作。他二人周边无甚遮阳之物,两人便是在西偏日头下晒着,过了一会儿,霍百里便觉得汗流浃背,看着躬身在田中劳作的农人,若有所思的轻声道:“你想做什么?先是倒腾商贾之事,”顿了顿,“之前,听说你还弄了那机关算学的玩意儿?”“先生不觉得士农工商这四者彼此牵连缺一不可,其实没什么尊卑下贱之说么?”胤礽仰头看向霍百里,只答头一个问题。霍百里不防胤礽有此一问,因这一问太过模糊,一时间被难住了,倒还有心思暗嘲自己教人四两拨千斤的反讽教得太好。见霍百里半晌不说话,胤礽伸手搭上霍百里的手臂,轻声道:“先生,咱们去边上树荫里吧,好热。”“我没那么不济事儿。”霍百里叹口气,低头瞅瞅抿着唇仰头的孩子,忍不住又叹口气,“你现下莫要想得太多,总要晓得凡事过犹不及。”“谢先生指点。”胤礽怔了怔,晓得自己确实有些思虑周密太过,且他刚刚那问话着实有些无理,见过世道艰辛,谁人不晓得那尊卑之别无理,偏解决之道怕是要改天换日方有可为,霍百里不同他计较已是大度非常,当下躬身对霍百里揖了一礼,然直起身之际,终是微微有些下弯了唇角,“先生,真的好热。”“……树荫底下站着去!”这娇惯的脾性还闹着要随他习武!水泱是在方森杰生辰当日到的,这一回是真正的微服出行,水郅倒是当真信得过方霍二人,只遣了一队十五人的侍从护着水泱来了这张家村。水泱是在靖王府上换的车驾,靖王水臶向来不多话,并未问过缘由,由着人将他府上当成驿站使唤,只在听说马车去向后,同隔案而坐的长子水泽吩咐道:“贾家那小子,你若是稀罕,亲近些也无妨。”晓得水泱从何处来,方森杰同霍百里对视一眼:靖王向来心明眼亮,纵然这一回出头,日后少不得仍是避世而为,水郅此举试探怕是要做无用功了。受了众人贺礼,方森杰便叫年轻人自去休闲,他则拉着霍百里去那半拉山上寻几味草药,那日他也瞧见耕田里的几株树苗了,从架上药典中确准了同那树苗生在一处该有的草药之效用,问过树苗出处,只待今日仗着寿星的身份要霍百里与他同去。目送两位先生离开,少年们齐齐一叹:怎的竟觉得自个儿被嫌弃了呢?水泱在这儿没见着水清倒是有些意外,问过方知其是被胤禔留在府中体味一回当家做主的滋味,当下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他同穆诚也非长久不见,闲话一回,便转眼打量起被胤礽时时惦念的胤祉。胤祉被人打量得甚是不自在,纷扰杂念掠过心头,不知怎的就觉得自己好似被嫉妒了。另一边打量人的水泱也觉得自己举动颇为失常,忙整顿了心神,同众人说书论文一回,便去客房歇了。许是胤礽上辈子吃够了自律太过的委屈和放纵过后的苦果,这辈子对吃用住行分神许多,只管怎么舒坦怎么来,尽管庄子上的物什用料并非极好,即便是从宫中出来的一行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半拉山便是张家村凭脚所依之山,因村人经年来在山上采石,炸了半座山去,便如此唤了这山,倒是将这山的学名儿忘记了。此时方霍二人站在山上,瞅着脚下弯过的小河,远眺不过一览这方圆几里的耕田,虽无让人震撼抒怀之景,静美之好倒也怡人。霍百里陪着方森杰静立颇久,突兀出声道:“明年瑶玶就能回来了,北境之争最迟后年也可有个分晓。”“你呢?”方森杰转身瞪着身边的人,只觉心下哀凉:这一年来他明明察觉到这人仿佛当年初见挚友,原来竟不过是这人陪着他回忆往昔。“你是问我何时走,还是何时归?”霍百里不肯转脸去看那人面上的恼火,他怕自己会认真去想躲懒的法子,当真窝在松瑶书院做个教书先生……只是他还有誓言未践,夙愿未尝,安闲尚有日后,当下他还是要去同所谓天命争上一争。“世事多变,问你归期太过强人所难,只问你欲何时走,也好给你预备下行装,免得措手不及,毕竟,即使有这草药,筋骨的伤没个五七六年是养不回来的。”方森杰转眼间已收拾好心情,如此答复倒是让霍百里讶异的偏头看他。“……总归拦不住你,不若求个安心。”看着已转身下山的人,霍百里又在原处站了会儿方才提步前行,看着前头人的背影,心道:原来落在后头的人会是这般感受,难怪沐言每每会被他们气得失了风度,为防将人气坏了,他还是再多筹划些,总得好好回来还以往欠下的债。不过,好似他又忘了同沐言说,他要离开最早也得等到两个师侄从江南考了功名回来。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都加班到晚上八点才到家,较晚,请见谅。刚刚修过的完结文,昔时之福求收藏文章,求专栏收藏宸渊涧,求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