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夜班，何灿一上班，就被刘东告知那个玻璃娃娃小斌肺部病情恶化，已经出现呼吸衰竭，可能就是这几天了。

    何灿守在玻璃娃娃小斌的病床前，孩子眼睛紧闭着，嘴里已经上了呼吸机，畸形的胸廓在床单下起伏着，费力地想要多吸几口氧气。小斌妈妈坐在床前，摸着孩子的小手，脸色一如既往的抑郁。

    急诊科打电话过来，120刚拉来个昏迷的孩子要求会诊。

    何灿一刻也不敢耽搁赶过去。

    接诊孩子的急诊科医生叹了口气，“男孩，十二岁，接诊的时候，意识完全消失，基本是植物人状态了。病因不明。”

    “还是赶紧做个CT排除一下脑部病因吧。”何灿四下看，“孩子家长在哪里？”

    孩子家长是一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就跟在何灿后面，眼神惶恐，手足无措地盯着何灿。

    何灿赶紧安排给孩子脑部CT急诊检查。她陪着这对夫妻坐在检查室的外面等着检查的结果。

    这对家长没有像何灿常见的病儿的家属一样哭闹，只是握着彼此的手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那个妈妈，穿着一条素白的裙子，手里握着一串珠子，轻轻拨着，小声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何灿听着她柔声的祈祷，内心涌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走进CT室，医生正在看片，她急切地问：“怎么样，严重吗？还有救吗？”

    “可惜了，”医生指着屏幕，摇了摇头，“脑部动静脉瘤畸形破裂出血，出血面积太大了，已经形成脑疝了，没办法手术了！”

    何灿无奈地盯着屏幕上黑黑白白的图像，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她职业生涯里对她来说最难的那部分又得开始了。

    急诊科的病房早就没有床位了。孩子推回儿科病房，做好相关的治疗后，何灿让人把这对的夫妻请进了办公室。

    这对已经不年轻的中年夫妻坐在办公室的凳子上如受惊的鸟儿一样惊恐地望着何灿。

    他们全身绷得紧紧的，气都不敢大声出。她（他）们可能已经预感到何灿接下来的谈话会关乎儿子的生命。

    何灿低下头再一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艰难地开口了，“儿子叫强强，是吗？”

    夫妻俩机械地同时点头。何灿突然觉得自己嘴上就像挂了道千斤顶，她根本无法开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张嘴，这对夫妻就马上坠入无底的深渊。而她就是那个把他们推下去的人。

    “刚才CT已经证实了，强强是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这种病是先天性的，无法预测……”

    夫妻两人眼睛死死地盯着何灿的嘴，试图去理解她刚刚说出来的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陌生难懂的医学名词。

    何灿继续说，“这个先天性的血管瘤子，其实一直都在强强脑子里，只是一直没发病。这种病，血管很脆弱，随时都可能破裂。现在强强脑部血管破裂，脑部出血面积大，已经形成脑疝，已经……”

    何灿看到眼前的这对爸妈恐惧地放大了眼睛，有一刻她觉得自己特残忍，还是得硬着头皮说下去：

    “非常不幸的是，接到医院时，脑疝已经形成，孩子已经无法手术了……我们正在尽量用药物止血。孩子谁时可能走，你们家长要做好思想准备……当然我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挽救孩子的。如果你们想要转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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