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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走向前线 1

    遇到日本飞机的时候,映雪他们乘坐的吉普车正行驶在一处开阔地,卡伦发现前方出现了两架日本飞机,其中一架开始下降,知道不好,一脚踩下刹车,大声喊道:“快下车,赶快!是日本战斗机,他们看见我们了,快!”

    映雪慌忙抓起背包,跳下车就往公路外面跑,一直跑到一个半人高的小沟旁,不顾一切地跳了进去,还好是条干沟,沟里长满了野草。她蹲下去,尽量把身子缩进草丛里,这才看见威廉也在附近。

    威廉的战场经验比较丰富,知道他们现在还处在日机的视线之内,日本人在天上什么都能看得到。他看到离这里三十米左右的沟边有一棵大柳树,垂下来的树枝伸进了沟里,是个绝好的藏身处,就对映雪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着他来,他们顺着小沟爬行,一直爬到那棵柳树下,利用下垂的树枝盖住身体。映雪紧张地望着天空,双手死死抓住柳枝。

    那架飞机果然是冲着吉普车来的,它俯冲过来对着车子一阵扫射,紧接着第二架飞机也过来了,又是一阵扫射,车头冒出了火光,然后开始燃烧。

    映雪是第一次在露天里近距离经历日机扫射,听到机关枪的声音,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心也随着枪声猛烈地急跳。

    日机打坏了吉普车后,又盘旋了一阵,没找到其他目标,这才拉起机身,飞走了。直到日机不见了踪影,个人才从各自的藏身之处出来,这时吉普车已经燃起熊熊大火,无法扑救了。

    卡伦双手一摊,无可奈何地说:“完了。”

    威廉问:“这里到洪桥还有多远?”

    “大概二十多英里,你们还要去吗?”

    “是的,也许路上能搭上顺风车,如果不能,二十多英里就是步行今天也能走到。”

    “好吧,那就再见了,祝你们好运气。”

    三名记者与卡伦分了手,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弗兰克提出帮映雪背背包,她拒绝了,说自己能行,等背不动时再请他帮忙。

    他们满心希望能够搭上一辆往北行驶的汽车,在这种天气步行到洪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此时红日高照,公路上热气袭人,偶尔一阵风吹来,滚滚热浪加上路面扬起的灰尘,让人感到窒息,这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对日本飞机来轰炸的担心,只有对天气的讨厌。

    弗兰克怕热,走了几里路,他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忍不住叫起苦来:“我快热死了。怎么一辆车都碰不到?”

    映雪说:“中国的汽车很少。再走一会儿看,也许会碰到的。”

    又走了一阵,他们总算碰到了两辆汽车,但都和他们的方向相反。顶着火辣的太阳在公路上走了几个钟头之后,映雪身上大汗淋漓,喉咙却干得好像着了火,喝完了一壶水也无济于事,而且背包里的衣物越来越重,好像变成了石头,沉甸甸地直往下坠。

    三个人只有威廉还保持着不懈的精力,这是他在北非酷热的条件下跟着军队行军训练出来的,映雪的背包已经挪到了他的肩膀上,而他的步伐有所减慢也只是为了配合两个同伴拖沓的脚步。

    中午的时候,他们到达一个小镇,决定在这里吃午饭,休息一会儿,顺便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到洪桥的客车经过这里。

    小镇依公路而建,靠着公路一侧的那些房屋的墙壁上醒目地涂写着“不怕牺牲,杀死倭寇”,“让日本鬼子有来无回”,“严厉打击无耻的汉奸”等标语,提示战争即将到来,但小镇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杂货铺、小饭馆、小客店仍然开着,铁匠铺里传出叮叮铛铛敲打铁块的声音,孩子们在街道上嬉戏,在他们走近时才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两个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