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蕊嫣
蕊嫣已是豆蔻年华,长相十分清丽,温顺知礼,十分感念星姝的救命之恩,平素对星姝尊重有加,更是以姐妹相称,久而久之,许多少女的心事也自然向星姝倾吐。一日,星姝正与蕊嫣一同绣花,只见蕊嫣年纪虽小,却用巧手绣出栩栩如生的牡丹,再看自己手上的却是一只乌乌的不知所谓的鸟类,更是被清宁嘲讽为大乌鸦,星姝不由口出赞美之语:“蕊嫣小姐真是巧手,看这牡丹娇艳欲滴,小姐的手艺像极了您的娘亲!”不料蕊嫣听了这番话,面露不悦之色,将手上的活计立马放在桌上低下了头,少顷,蕊嫣抬头,眼里隐隐含着泪,说道:“姐姐可能不知,那个女人不是我的娘亲,她又怎么配做我的娘亲!”听到这里,星姝愣住了,她没有料到自己羡慕万分的这对母女居然是这番光景,平素见到蕊嫣对于夫人彬彬有礼,而夫人对蕊嫣疼爱有加,她只觉得自己福薄命苦没有这样的好娘亲,没想到自己心中格外幸福的蕊嫣竟也有一番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回想起来,她的确隐隐觉得这对母女虽相敬如宾,却总是透出丝丝的冰冷,但自己从未见过娘亲,便自认为这就是母女间的正常情感,是大户人家遵规守据的表现。
“姐姐,您的娘亲肯定很疼爱您吧?”蕊嫣问道。“姐姐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娘亲生我的时候离世了。”星姝幽幽地答道。蕊嫣的脸上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娘亲虽然陪伴了我几年,但那时的我太小没有记忆,竟没有记下娘亲的音容笑貌。我两岁的时候,娘亲撒手人寰,然后那个女人开始照顾我,不久爹爹就迎娶了她。他们不想让我知道这件事,他们以为我不记得自己的娘亲,就可以编造谎话让我相信那个女人就是我的娘亲。他们重金遣散了府里照顾过娘亲的贴身仆役,对于其他仆役也下了严厉的封口令。但是当时我尚在哺乳之中,他们不得不留下乳母照顾,乳母一直陪着我,直到去年离世。乳母待我极好,只是话少的出奇。我一直生活在他们编造的谎言中,以为自己很幸福。直到乳母在去世前告知我真相。”豆大的泪珠划过蕊嫣的脸庞,将这个少女深埋心底的痛完全宣泄出来:“我这才知道自己两岁的时候已经失去娘亲,那个取代娘亲的女人是娘亲的亲妹妹,我的小姨。我始终不能原谅,父亲会在娘亲死后立刻续弦,而娶得竟是娘亲的亲妹妹。”“蕊嫣小姐,这件事情上,你要想开一些,也许在当时的场景下,令尊觉得这是对您最好的保护,能让您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毕竟您的小姨是您的至亲,肯定对您疼爱有加,肯定会弥补您娘亲离你而去时的遗憾。”“真的吗?”蕊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暗“你知道我的娘亲为何而死么,我的娘亲正是被这两个人毒杀的。乳母告诉我,娘亲产下我后,郁郁寡欢,但为了我依然强撑着,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这时那个女人就趁虚而入,假借照顾娘亲之名,伺机接近并勾引我爹,娘亲对此事有所察觉,心情更加抑郁,而这对狗男女却容不下娘亲这个弱女子,为了铲掉娘亲,竟然给她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娘亲就这样撒手而去。多年来,乳母一直隐忍不言,在府中如履薄冰地苟且活着,只是为了保我平安,直到发觉自己以无力保护我,才将这一切告诉我,让我好自为之。”星姝听来也觉得悲戚不已,这是蕊嫣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打开时一缕细细的发丝:“姐姐看,这是乳母交给我的娘亲的头发,我一直珍藏着,终有一天,我会为娘亲讨回公道。”蕊嫣的遭遇一直萦绕在星姝的脑海中难以散去,她同情这个女孩,或许是同样幼年丧母的相似处让她不自觉地将这个女孩视为了妹妹,她知道待自己任务完成之时,冷血的熏凛必定会将这銮城变成血海,她暗下决心,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不会舍弃蕊嫣,她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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