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瓦殿下也即将离开，回都城去发丧、举办国葬、登基……前提是，一切都顺利的话。”

    “说得好像我是个演员一样。”红发少女不满。

    “你该对自己的身份满意才是，”娜塔莉拍了她肩膀两下，“演员可以即兴发挥，可以和编剧商量更改剧本，甚至可以罢演。而其他人，”泰伦特的女秘书长指指胸前商会的标记，“不过是些提线木偶而已，就是动一根指头，也在我控制下呢。”

    艾莉西亚的藏身之处，在卡雷塞斯城东南五里外的一处山庄，泰伦特商会的产业，自山脚开始由商会的守卫保护，外人不得入内。到了午后一点钟，商会的车队来到山庄外，卸下货物，载上另外一批货。娜塔莉给了她一身商会守卫的铠甲和一顶覆面式头盔，叫她把头发统统塞进头盔里。“除了头发，你的脸也太惹眼，统统遮起来的好。”娜塔莉这么解释，带着她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车队里的守卫有一小半是安达卢的斧手，人人都和他们的公爵一样背着长柄双刃战斧。领头的是个又高又壮的汉子，一脸倨傲，骑着一匹毛色纯黑的安达卢种骏马，背上的战斧比其他人的大上一号，长了一尺。娜塔莉和此人互致问候之后，吩咐出发

    “那些人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和安达卢人勾搭上了？”车轮开始滚动，艾莉西亚摘下头盔。

    “巴洛梅公爵对石人们的某些东西很有兴趣，我只是投其所好，”娜塔莉与艾莉西亚相对而坐，“顺便再加上一点点其他货物。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耐烦细谈，我只不过给出了稍稍优惠的价格，他就同意了。这些守卫是我要求他提供的，安达卢的斧手天下闻名，有了他们路途会更顺畅，别人也不会怀疑泰伦特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说不定巴洛梅的兴趣也是她引起的。“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你要担任普洛特·泰利斯的护卫呢？”

    娜塔莉不问反答：“如果一定要在愚蠢和丑陋中选择一样，你会选哪一样？当然，丑陋是指精神的丑陋。”

    艾莉西亚会意：“愚蠢说的是伊西瓦殿下，丑陋说的是黑太子——你选择了丑陋？”

    “果然聪明。”女秘书长赞许道。

    “可是，伊西瓦殿下不是更好吗？他没在皇宫里待过，经历简单，也没有自己的势力，控制起来容易得多。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指定的继承人。”

    “如果我选择了伊西瓦，一切都顺利成章。为了艾提纳的内乱，不仍旧要想办法让他名誉受损，让领主和大臣们对他不满吗？到最后还是要把他一脚踢开，既然如此当然从开头就选择普洛特·泰利斯喽。”

    “脑子里想的都是这种东西……真是无聊！”红发少女摇着头。

    “无聊吗？在过程中观察人性乐趣无穷啊。比如可爱的伊西瓦殿下，宁可忍受没有前途的单恋的痛苦也不去强迫一个平民女孩，我承认他可算是个高尚的好青年——同时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傻子。看着这样的一个人声名扫地，慢慢地自甘堕落，最后内心被黑暗所吞噬，不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吗？”

    “有那么容易堕落吗？他在审判时候没有借机报复纳特医生，是个相当好的人呢。”

    娜塔莉指着自己脑袋，又指指衣服：“道德这玩意就像是件衣服，干干净净的时候谁穿着都会小心不要弄脏了；可如果已经有些脏，那再弄脏些就不会像原先一样在意了；而一旦到了很脏的程度，就会有意穿上去干脏活。”

    “所以，你叫人拷打帕梅拉小姐，本意也是为了弄脏殿下的衣服？”

    “对，本来做到那份上我觉得肯定够了，结果又一次失算，亲爱的伊西瓦殿下真是个孬种。姓卡斯蒂利亚的人也会如此软弱，你的祖先知道了大概得从祭坛里再爬出来吧。所以才会借用一点你的血啊。”

    娜塔莉如此裸地评论，艾莉西亚相当认真地考虑，我真的只能和她做同伴吗？“那为什么要借他之手杀掉纳特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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