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梦的相会 二(第2/2页)
未动,那个不请自来的讨厌家伙至少没有睡在他们的床上。
在纳特的卧室——现在是他们共同的卧室——待了好久,她扑倒在床上,埋首被褥间。被子上还带着纳特的气息,她相信自己确实闻得到。在这间卧室里,回忆犹如昨天发生般清晰。无数个深夜,她静静坐在在他背后,看着他不知疲倦地在堆积如山的纸张与药品间工作,随时为他奉上红茶与苹果,直至他入睡;无数个早晨,她又守在门前等着他起床,只为他醒来就可享用早餐与干净的衣物。这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他温暖的胸膛、宽厚的嘴唇,他亲吻的甜蜜,他使人心神迷醉的爱抚,还有进入她身体时的温柔与坚决,想起来她便浑身发软。
他会在哪里呢?伊西瓦派人通缉他,伊西瓦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他一定也正在想着我,帕梅拉毫不怀疑。他一定会回来的,这不是她的希望,而是她的信念。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自床上爬起,环顾着房间,找寻着更多纳特留下的痕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帕梅拉顺手拿起翻了翻。她当即认出这是本医书,并且正是纳特在赫拉德镇长家得到的那一本。审判前,纳特指明要她把这本东西带给他,睡觉时还摊开放在胸口。那个位置是我的,帕梅拉很不平,但是纳特前所未有的郑重,她只好去另外一张床上,老实了一晚上。
看来有谁好心地把书送了回来。长期耳濡目染,帕梅拉懂不少医术,她倚在床头,手指一页页捻着书页。不知为何,这本书给她一种异样的感受,好像书本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错觉吗?她不这么认为。
她从小就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或者说比普通人更胜一筹的敏锐。在她还没有离开宁静原的日子里,和小伙伴们一起下河抓鱼,她没有男孩子们力气大,却总能抓到最大的鱼;爬树掏鸟巢的时候,也总是能选中巢里有鸟蛋的那一棵树;去地里找田鼠,她选的地洞也从来都是田鼠最多的一个。妈妈不在了以后,她独自流浪了差不多整整一年,能活下来也正是靠了这份天赋。甚至最后能遇到纳特,帕梅拉也归因于自己的直觉。
被老大捡到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天空无云,阳光毒辣。她因为一同讨生活的小弟三天没吃饭,铤而走险偷了一块面包,也就她手掌那么大的一块,结果被面包商人追出整整一里地,然后在一片嶙峋的乱石地里揍得半死。石头反射着阳光,面包商额拳脚如雨点落下,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护住脑袋。唯一可庆幸的是,挨揍之前面包交到了那个小男孩的手上,并且亲眼看着他急急吞下。等气呼呼的面包商离开,帕梅拉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艰难地朝不远处的小溪爬去。同伴三天没有吃饭,她自己也是一样,那个时候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她拿溪水充饥,同时试着能不能找到一两条运气不佳的小鱼填填肚子时,她见到了衣着邋遢、须发凌乱的纳特。
医生当时满脸的茫然,他开口就问:“知道洪流堡怎么走吗?”
帕洪流堡是新莫西卡西部的一座城堡,城堡周边有很大的市镇,她当然知道怎么走。梅拉从水边抬起头,想着给他指路也许能得到一两个铜板,映入眼帘的是纳特未经修饰的脸。
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他的身子修长,眼神柔和专注,小姑娘立即忘记了饥饿与伤痛,贪婪地看着医生。
纳特也在打量她。等了许久她都想不起来回答,年轻的医生就说:“不认识就算了。对了,我缺个帮忙的佣人,你愿意来试试看吗?”
当时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她并没有长出翅膀,但是要有谁说她不会飞,她就会找他决斗。后来的日子如在梦中,名义上说是佣人,实际上老大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下等人。虽然他有时太过专注医学研究,并且因此冷落了她,她也从来没有因此心生埋怨。
他供我吃穿,教我知识,帕梅拉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把纳特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人。老大一点也没有嫌弃肮脏、难闻、不通教养的自己,他带着她行医,把她带回家,为她治疗,当成亲人一样对待。他压根没有任何一点对她不轨的企图,对她好得像是书里写的典范。小姑娘听说过,受伤的天鹅一旦获救,从此便只在救治自己的恩人头顶盘旋起舞。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她只会绕着纳特盘旋了。
那些都是过去了……她在回忆中耗费了太多时间,合上书想去别的房间瞧瞧。她忽然头晕目眩,神智不清。她不能确定究竟有没有失去意识,记忆出现了空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们共同的小小卧室里了。
眼前的房间宽阔了何止十倍。没有窗户,没有灯,却明亮如同白昼,地面没有影子,不知光源何在。一排排的架子整齐陈列,架子上满是高矮胖瘦不一的瓶瓶罐罐。瓶子上均贴有标签,瓶中则是或深或浅的液体。拿起一瓶,标签上的文字帕梅拉一个都认不出来,那些字迹与艾提纳通用文有些近似,却根本不是同一回事。
她把瓶子放了回去,疑惑不解地在林立的书架间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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