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第3/3页)
梅砺寒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极力地想要摆脱这种过于绷紧的情绪,他收敛起散乱的目光,尽量地投向了远处……
当前,那昏暗笼罩的海面之上,仍是黑沉沉、寂悄悄的!也还只有那抑闷的潮浪跌荡之声,仍在一阵接一阵的传来,方始令他可略为预见海岸深处的洋面,大概已变作了一幅波涛滚滚的画面。忽地,就在那极北方的一处海上,析映出一抹淡淡朦胧的光斑,停在在哪儿处随逐沉浮若有似无……
梅砺寒登时神情一振,功聚双眼,极目远眺向那处地点。
隐隐约约,但瞧那光点的轮廓在逐渐扩大,于漂浮不定海面笼起了一小撮阴影,似是一条小船正朝著这处的海岸缓缓驶了过来。
梅砺寒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随着那渔舟的靠近而愈跳愈快,恍惚已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气息,正一步步的向他逼至。
那船儿终于从阴影中挺出,摇摇晃晃地荡入海港,现出它原本的大致轮廓。瞧似那是一艘扁叶形的渔舟,末端的桅杆顶上悬著一盏橘黄色的风灯,落在风中飘摇不已,一切尽是显得那般得诡异而又隐秘!
梅砺寒借助微弱的灯光遥遥望去。当前,那扁舟的船头像是站定了两个模糊的人迹,其中一人的身形,明显高大过相对的另一人,几将那人的身体,全都压笼进了他身影投下的阴暗里。那两人站在船头似乎又在交谈著什么,抑或传递过某样东西。而后,就见那身形高大之人,也不顾船儿是否交岸,便径自跳下海水,头也不回的朝岸上步了过来。
扁舟荡荡悠悠的退出港湾,远远驶开,片刻消逝于深沉的夜色之中。
梅砺寒一瞬不瞬的紧盯着黑暗中那个人影,就像猎鹰凌厉的目锋,锁定了自己久违的猎物一般!但瞧他摇摇晃晃的迈过沙滩,一步步,恰自朝了他的匿身之地,行径而来。
而那人的行径模样,于这黑夜当中又是显得特为怪异,步子颠颠倒倒的,浑然没有半分气力,便似脚下踩了两团烂棉絮,仿佛是个醉酒弥深的夜行之人,又像是具掉了魂儿的行尸走肉一般!
但瞧他这般的步行之法,何曾有半点习武之人的精神气魄?
梅砺寒不禁心中一沉:“莫非这大汉,并不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么?”
那汉子垂头丧气,步履蹒跚,仍旧朝着他的藏身之处缓缓行来,愈来愈近……
梅砺寒借以微弱天光,终可将这人的身状体样看出大似。但瞧他膀厚腰圆,身材极是魁梧高大,突兀威猛,他自谓若要与之相比,至少还要逊过这人大半头之多。深邃的夜幕之下,梅砺寒隐约见他下颌似乎生满了虬须,当前只因其垂首俯面,才未将他的全部的面目瞧清……
再细瞧这大汉身上所穿服色,乃自松松垮垮的罩着一件灰白相间的布衣,此间虽已时临深秋岁寒之季,而他却仍然袒露著精赤的胸膛,显得格外褴褛粗犷!梅砺寒细目打量他身上所穿这件衣服,那白的定为汗液和海水先前溽透衣服所留的碱渍,是出海打鱼之人衣间特有的标志。而从他的这身汗湿云碱来瞧,显然是在海上经历了好一番长久跋涉,方可致此。更为重要得是,这个人是以一条左臂拎著个破旧行囊,右手却始终拢缩在衣袖之中,不曾亮出。这必是那身患残疾之人,习以遮掩拙弊而养成的惯性体征。
[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