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层行政楼。其中公安局长的办公室就在顶楼。

    而此时，在这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锦江市公安系统的一把手，市公安局局长孙立军，正满头冷汗地紧紧靠在背后的椅子上。

    而在他身前的，则是穿着警服，神色冷冽，散发着无情压迫感的李清绮。

    “……那个……李警官，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吗？”长着一张粗眉大眼正气凛然的国字脸，身材魁梧，体型壮硕，虽然岁月风霜在他的眉眼之间和鬓角刻下痕迹，又因为长期坐在办公桌前和酒桌上又就不曾锻炼，还长出了小肚腩，身形早已不复当年矫健英姿，不过毕竟曾经也是特警精英的一员，现在身处高位的孙立军仍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然而当他面对李清绮的时候，态度却异常的和善，甚至近乎讨好。

    开玩笑，在中国公安系统里混，有谁会不知道，整个警界里最不能惹的就是眼前这个姑奶奶？

    在她背后可是站着一个虽然退休，却依然影响力庞大，所编织的关系网络盘根错节缠绕着整个警界的大佬。加上她本人又确实是相当有能力，而且作风异常强硬，相比起官员们爱用和稀泥与互相纠缠不清的扯皮，李清绮做事向来是干净利落雷厉风行，从不会听人解释第二遍。所以绝大部分人——哪怕官衔远高于她的上层人物，也对她敬而远之。

    老实说，有些时候和稀泥并不算什么坏事，它是规则的一种，也并非毫无意义。如果要说李清绮为什么不这么做的话，并不是因为她有多正确，而纯粹是由于她漠视着大部分事物。

    当然，这样还不是孙立军如此看重李清绮的全部理由。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作为上司想要冷藏某个下属，实在太容易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更关键的是，李清绮现在早已经是锦江市警察的一个代表了，曾带头破获数起甚至引起中央重视的特大案件。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资历实在太浅，她早就升职甚至调任省厅乃至中央了。这些成功不止是李清绮个人的荣誉，同样也是孙立军的功绩，是他在仕途上再进一步的资本。

    听到自己顶头上司的问话，李清绮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孙立军咽了口唾沫，他立刻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是……是有关马丁警员的么？”

    如果他没想错的话，这个世界上能让李清绮如此失态的人，只有她的那个宝贝弟弟了。

    虽然李清绮向来是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一直以来对于他这个上司还是挺尊敬的……至少在表面上。然而最近几天，特别是前天会议的时候，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拔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为的就是那个被警局派去当卧底的弟弟。

    李清绮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她素手微微扬起，然后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挥。

    “碰！”的一声巨响，孙立军桌上的数沓文件全部被震的飞上天空，茶杯、笔筒则简直像是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向桌外弹飞。

    而那张已经空无一物的红木桌子上，则是以那只拍在桌上的玉手为中心，裂开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密的纹路裂痕。

    这是李清绮无声的回答。

    孙立军艰难地、再度咽了口唾沫。

    他确信自己的脑袋肯定没有这张桌子硬。

    于是他有些心惊肉跳地开口了。

    “……那个……关于你的弟弟……他做卧底的事……李警官你最后不也是同意了吗？”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李清绮终于开口了。“既然是马丁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只有服从和全力支持的选择。”

    “……”孙立军皱了皱眉。

    既然不是这件事，那就是说那个叫马丁的，是在乌鸦帮的卧底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眼前的李清绮，却没有想直接解释的样子。

    “……但是，最近我发现，有人想在我眼皮底下想要对这件事做些手脚，”她的脸上露出非常可怕的神情，“甚至还威胁到了马丁的生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