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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越冬(第1/2页)

    第十一章越冬

    公主拒绝带走陈玉。

    “他与李将军有了军功,在张掖等着被我汉室封侯吧。”公主对她未来乌孙丈夫的兄弟、翕侯翁归说道。

    翁归意会地笑了。他觉得这位新晋右夫人行事果决的做派,真是与此前那柔弱的细君公主很不相同。要是被人得罪,细君公主空洞的眼神不会有任何变化,她只会回到她的汉宫,整夜地弹着琵琶。而眼前这位丰满红润的公主,就如小母狼一样,带着恶狠狠的生机。

    陈玉没有再来见公主。他像深秋的一片落叶那样安静。他记起八年前自己在长安蚕室的日子,也是这样冬寒将至的时候,他刚受完宫刑,疼痛已经演化出奇异的节奏,忽而尖锐地袭来、令他几乎闭过气去,忽而又变成火辣辣的绵延的灼烧、刺激得他无比清醒。他蜷缩成一只蛹,汗水涔涔的额头贴着泥夯的地面。泥土传来暖热的与人体一致的温度,如母亲的手抚摸着他。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里叫蚕室了。经历过那次荒唐而沉重的破茧,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就一直飘在天上。天子仍然留他在未央宫为官,隔了几年又派他随细君公主前往乌孙和亲。被思乡忧伤缠绕的细君公主,那种精神上浓重的绝望,令陈玉想起蚕室里的自己。他与细君公主作伴五年,说过的话连半箩筐都装不了。他们俩都像沙漠中骆驼的枯骨,意兴阑珊地等着被风沙瓦解殆尽。

    是舍中大吏苏鲁尔的刻意结交,把陈玉的灵魂又拉回地面。最初是出于好奇,这个尊贵的乌孙大员,为何要向自己学汉话,并且在乌孙贵族的会议上为大汉、为已经失宠的细君公主仗义执言。终于,当细君公主产下女儿少夫后慢慢走向死亡时,苏鲁尔向陈玉敞开了心思。

    苏鲁尔是个生意人,他却出错了价码。他以为陈玉要的是权力,是封地,是宫刑带来的仇恨的出路。然而,陈玉从来没有仇恨,他只是茫然。他以良家子入朝为郎,想象中的荣耀与权欲美色无关,他要百战穿金甲、马革裹尸还,他可以风餐露宿,但他要名留青史。宫刑之后,如何再回到他的梦想中,他并不知道。而苏鲁尔,扮演了那个拨开迷雾的角色。

    陈玉偷偷禀报了乌孙王军须靡。让他震惊的是,军须靡召来了自己的堂弟翁归。翁归的父亲便是苏鲁尔效力的主人,当朝大禄,多年前已因为老乌孙王传位给军须靡而反叛过一次,在得到更多的封地后退守乌孙东境。

    翁归对陈玉说,不要将我与我父亲混为一谈,我没有他那种失却耐心的愚蠢。军须靡已经承诺立我为储君,父亲与苏鲁尔的横生枝节,只是出于他们的自私。陈玉,请你想个法子,让他们成为整个乌孙国的笑柄,也给屡犯我们乌孙东境的匈奴人一点颜色。

    陈玉意识到,汉室可以在其中捡个大便宜。他想起了与自己曾经同在未央宫为郎官的李陵。

    当然,这最后的一步,需要大汉天子来走。当陈玉捧着细君公主的衣冠站在天子面前时,天子的哀痛那样感人心腑。陈玉甚至妒忌起死去的细君公主来,如若让天子也为自己这样哭一场,死又有何足惜?

    但天子很快收起了眼泪,为陈玉人等的谋划兴奋不已。上林苑驭马挑选和亲人选时,陈玉也远远地站在公卿们身后。

    “陛下,刀剑无情,万一解忧公主有个什么闪失,或者真的被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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