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旧将(第1/2页)
第二十二章 旧将
群狼散开时,卡若的遗骸露了出来。
其实哪里还留下什么,零碎的一团皮衣布裤中,只有大半个挂着点肉渣的头颅。一只狼前锋曾试图再次咬碎它,没有成功。这半爿骨壳,终于让人在狼牙下,保留了最后一丝尊严。
我们的心猛烈地跳着,速度已令我们接近窒息呕吐头疼欲裂等痛苦的边缘。这短暂的时间片段里,我们的精神因高度集中而仿佛炼合成一束探寻的光,直指狼王。
接下来,你意欲何为?
狼王驮着狈,趋步上前,站在卡若的头颅边。狈又开始哭了。是的,我确定这不是示威,也不是献计,而是哀哭。所有懂得什么叫绝望的生命,无论人还是狼,都明白愤怒与哀伤的区别。
狼王回过头,舔着狈的耳朵,似在安慰它。群狼则缓缓聚拢,仰起头,以一种稳定的节奏此起彼伏地嗥叫。
我猛然醒悟,它们,似乎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有一个细节,这群狼每一只几乎都膘肥体壮。我记得那个春天的黄昏,右大将库尔班查帮我和苓儿将野猪驮回汉宫时,一路曾谈论过一些草原动物的习性。“狼以牛羊鼠兔为食,只有寒冬饿极了的孤狼,才会想到吃人。”库尔班查说。
想到这里,我不由稍稍转头,寻找带去车师做礼物的那些狼皮。是否狼皮的气息,引来了这群狼?
狼王以一声严厉的哈气声,终结了狼群的挽歌。它面向我们,绿色的眼珠后是橘色的火焰。
魏喜不愧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毫无畏惧,执刀迈进一步,死死盯住狼王。未熄的营火映照出他目眦欲裂的表情。
远处传来雷声。初秋也会打雷?人与狼似乎都一愣。
那不是雷声,是马蹄声我们四肢仍僵硬,身上的汗毛还竖着,但思维的弦音已开始复苏。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传音的方向,苍茫夜色中,终于开始出现点点火光,随之而来的是人的吆喝声。
“弟兄们,喊起来”魏喜是最先彻底醒悟的一个,他举起环首刀,大声号令困境中的伙伴呐喊求救。
遥遥呼应的人的清叱,不可能令狼群无动于衷。但群狼仍保持着合围之阵,没有丝毫慌乱。他们只是微微调整着耳朵的角度,在陡然起变的的事态里,唯恐捕捉不到来自首领的最准确的信息。
狼王收回前倾的脖颈,冲着我们发出短暂的“呵呵”的声音后,一声长嗥。狼群立刻改变阵型,解散了对我们的包围,像从石滩上撤退的大河之水。狼王见众狼退出数十步之遥,便也驮着狈转身,追上狼群,超越头狼,带领队伍朝着西南方向的莽莽青山奔去。
片刻后,那听到我们呼救声的马队来到我们面前。约有二十余人,皮帽短袄,身背长弓,马背一侧挂着箭袋。
当先那人跳下马,朝我们走来。当他在月色与火光的双重映照下看到魏喜和我的脸时,似乎忽然怔住,继而一把扯掉自己的帽子与面巾。
“你们,是汉人?”他用清晰的汉话问。
那个夜晚,我听到了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人。
太初二年,大汉天子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初征大宛,夺汗血良驹,雪汉使被杀之耻。那是汉军经历的分外严酷的冬季行军。与后来再征大宛的所向披靡不同,李广利的第一次西征苦不堪言,沿途小国拒绝向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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