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节 牧镇烈犬(第4/4页)
鸟奋不顾身地踩过马体,使劲往前撞,总算替赵过挡了凶险,自己却一屁股回坐到马上。
“野猪牙”呜呜半晌,突然不经过扑击就掖倒一人,又扯出一阵乱。
身受其害的军士无不呼道:“先杀狗!杀狗!”
赵过趁乱大呼冲抢空间,让背后的狄阿鸟不至于坐在马背上起不来。他俩起身,刚一喘气,发觉“野猪牙”却被那个卧地的兵士用刀刺坏脊背。
这搏斗的一刻是如此的短暂,以至于外围的少年们什么也没看清,只听到这样一句长嘶,有胆小的已经想逃跑。
牛六斤心内焦急,干脆把杨雪笙从马上蹬下来,自己跳下来往前冲。可他太激动了,冲到军官面前似不能视物一般,动作夸张,脚步不稳,几下就被军官踩在脚下,头上悬刃。虽然军卒也没有几个了,可是狄阿鸟和赵过经过这一阵过于激烈的搏杀,气力不继,他看了赵过再看他,发觉似乎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就痛苦地把长剑举在面门前,悲愤抬头怒喊:“长生天!”
接着,他向军官请求:“你放了他。我就束手就擒!”
“由不得你!”军官同时也掌握了他的心态,按着牛六斤,剑指颈部,怒喝,“不放下兵器,我就杀了他!”
狄阿鸟无可奈何,只好把剑掷在雪里。
他听军官对着赵过和傻在狄阿鸟后的少年喊:“你们也放下兵器!快!”而长剑发出不甘凄回的颤鸣,便闭了眼睛,喃喃地吩咐:“放吧,放吧,马上就会有大队人马赶到,我们怎么都逃不出去!”
“我不!”赵过激动地跳吼,热泪滚滚而下。
两只胆怯的看家狗发觉大小主人都拿了兵器,透过墙窟窿往外看,开始勇敢地为自己的领域地而战,哈含雪花,激动地往外跳。
一股悲烈气息环裹天地,天地萧索得只剩下狗叫——浑身是血的“野猪牙”好像疯了一样凹着腰狂吠,院墙边的看家狗也冲它叫。
每一个人都被狗的疯狂感染,惟觉天寒地冻中只有自己和敌人的热血。
功劳在手的军官忍不住仰天大笑,添怒一句:“叫你们的长生天啊!怎么不叫了!看他能怎么我?!”一声未毕,身后生风,他只闻得狗咆,转头一半就被长毛沾血的“野猪牙”扑倒在地,惶然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悲呼。
此狗出了名的准、狠,刹那就用牙齿切向人喉。军官丢了兵刃,用熊掌一样的大手扭住狗头,仍被犬牙剔过脖子,鲜血淋漓。但多年的武艺并非白练,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有猛兽一样的本能反应,他翻身用身子顶住“野猪牙”,被狗咬中胳膊不顾,嘶叫着拔出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穿狗身。
热血狂溅,飚了爬身起来的牛六斤一脸!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朝着一缕狗魂哭喊:“野猪牙!??~~”
倏那间,又有两狗戏剧般腾空,先后向一名流露出怯意兵士怒扑,极出人意料。这原本是冲野猪牙狂吠的猎犬,不知为何,临阵倒戈了。
也许这是因为它们是同一地方的狗,它们也同样有着类似于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传统,野猪牙的惨叫使它们受到刺激。
赵过欢呼一声,挺剑向一名反应不过来的军士下手。狄阿鸟却没有追杀。他脑子灵光猛闪,一步一步朝那军官走去,剑也不捡就仰天长嗥,声如野狼无二。长嚎未停,四处狗叫此起彼伏。不时,已有猎狗远下来探。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所围的圈子越来越小,吠叫声经过回落又更加猛烈。
深更半夜之中,不知多少犬吠。
那军官看着一步步走来,森然长啸的狄阿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个退不好,竟差点栽倒。
来狗了。
等有一只狗想去嗅一嗅狼的气味,咧牙向前被人咆哮着赶回去,狗好像是无穷无尽的士兵一样冒了出来。
它们不冲那些被他们当成主人的当地少年们狂吠,全冲靖康的士兵,狗吠得怒涨,垂涎都被喷了出来。
当地人或可琢磨到一点道理,中原来的军士却个个心惊肉跳。
他们没有几个人了,虽然支援他们的人有了动静,但是他们已经被汹汹的牧羊犬包围,越是狂躁驱赶,越是激怒群犬。狄阿鸟拾起一把剑,摆手让人退去,却是一步步走向杀死野猪牙的那名军官。
那名军官看着他后退,回过身又要驱赶背后的烈犬,他脸色苍白,声色俱下:“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狄阿鸟猛地追上去,一剑将其穿胸,扶着他佝偻萎缩的身体一动不动。
一阵红光充斥他的双目。
他猛地拔剑出来,血喷得满天都是,又像雨打枇杷叶一样落下……这一刻,残余的军卒都呆了,狗似乎叫的也不是那么厉害,远方马蹄阵阵,最近的支援已经赶来,正在用火把驱赶烈犬。狄阿鸟一个转身,往伙伴们撤退的方向走去。他打了一个口哨,狗便让开了道路,有的狗还连忙晃动大毛卷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