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个头。

    人马一起使劲，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拽不出来身子。

    狄阿鸟骂着“狗日的”，挪过去，边吼边拔头，拔了半天才听赵过半死不活地喊：“我没丢，可拽不动！”

    狄阿鸟看了看他上面的手，立刻明白他下面的手里也拽了东西，涨红脸吼：“你抻开那只手，妈的！拽啥了？你娘的，快丢！你那只手里敢有东西，我给你剁了!”他有挣着绳使劲，这才拉出个雪人。这就逮了胳膊扯上去，下脚踩住，发泄一样拽腿松筋，问：“还在抽不？！跪起来，攥住筋！你这个混蛋拽了什么了？说！拽了啥！”

    赵过拱了身，狗抖雪毛般扑腾，大声申辩说：“什么也没有，就一条缰绳！”

    狄阿鸟快被气疯了，砰砰就是两捶，喊道：“你要马还是要命？咱不是还有这么多的空马吗？”说完，他拽起赵过，逼他原地动腿。

    想了想，他又怕赵过连马也骑不住，便推着赵过的屁股，拱到一匹马身上，自己拿着马鞭前后跑，顾着他，也兼顾着身后拴成一队的马匹。

    雪雾渐渐开颜，天空湛蓝无暇，漫天都是五彩的亮刺，不大不小的风打着雪粉，撒来撒去。

    他们这两人十余马终于摸出雪口，继续往前走。

    赵过缩成一个蛋蛋，却不肯让狄阿鸟牵马，咋叫不休：“牵马的是马弁！”

    狄阿鸟对他没辙，只好赖在马旁硬扯：“我就是马弁……给冒顿牵过，给敖夏牵过！”

    赵过狠狠地哼哼：“我明天就去杀他啥！”

    狄阿鸟心想：没学问的家伙！去找吧，看到哪找得着。

    狄阿鸟所说去处在五十里外，足足到了天黑才到。

    赵过往四处看看，立刻就被二三十只大狗吓住。

    他见足有几十个大帐篷的营地里不断有男女老少冒头，走到近处聚成人群，站在那儿狄阿鸟和自己，看后面的马，再没有像往常一样糊涂，一个劲地想：他们难道不认识阿鸟，难道要阿鸟报上名？可报了名——会不会被某个人出卖？

    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冒充，他听到狄阿鸟问：“班烈阿伯在吗？”

    年级大一些的还在辨认，突然又来了几人，有石春生，段晚容，有雨蝶，有牛六斤等，雅塔梅含着眼泪，跟几个惊讶发问的年轻战士说：“你们说他能是谁？”

    立刻，几个彪形大汉争先恐后地去扯他，先后用抖颤的声音喊：“阿鸟！他长大成人了。”

    狄阿鸟用指头点了叫人名：“班猪皮，班瓜蛋，班烈阿伯，善大虎阿叔，善小虎个狗日的……”

    善大虎力大，拱去别人，拽了狄阿鸟的臂膀往自己家里拖，用粗大的嗓子喊：“那臭娘们呢？还傻在那里干求，还不回家拾掇拾掇？”

    班烈则接去赵过，不停递热乎乎的话：“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们在镇上趟了几次，都踩不实点。你的腿？没事的，养着。阿鸟阿爸是我坦达，我不许任何人动你们。周围都是比你们年长的兄长，聚个几百人不是问题？养伤，养好了，我把你们送到万马那里，让阿鸟继承他家的家业！”

    这边，善大虎家已进了一堆长辈，他们要少年、孩子到外面去玩，而自己十几个围成一团坐，不断从头到尾地回顾大事，说狄南堂什么、什么事没听自己的，说武律汗不当大伙对他忠心，说一些心里念很久的热心热肠。

    近日去过万马营地的大人们告诉狄阿鸟说：“你伯爷爷在那里等你，捧着手就掉眼泪，让我们一定把你救出来。我们去救你，也打了好几仗，没得手！”

    一时之间，有的让他想法招兵，有的让他远走高飞，但更多的还是让他去投奔万马，他们直说到夜深，才咳声叹气地回家。

    等到第二天，连远处的旧人也带着吃的，喝的，兵器，小马等自认为拿出手的礼物在往这赶。赵雪山也让自己的儿子送来两匹好马，捎话安慰。

    可人人都骂他不是东西，竟然领兵去对付阿鸟！

    在粗粗打发了赵雪山的儿子赵信后，众人又给狄阿鸟解释说，那人以前不是这样，是被武律可汗重用后才变坏。

    这几天里，狄阿鸟的眼泪都哗啦啦地倒，心想：这也都是亲人呀！他们没有像阿妈和二叔所料的那样冷漠，都是热心人。

    几天后，万马派人来接，领头的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狄阿鸟怎么都觉得眼熟，可就是记不起来，见人家对自己很冷淡，也没问。

    见赵过也恢复了生龙活虎的神气，他就暗中和班烈商量，看他能不能帮着照料一下雅塔梅，雨蝶，路庞庞，最好能把他们送回去。见班烈毫不迟疑地答应，他带着赵过，牛六斤和石春生，路勃勃，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路。

    走了两三程，眼看天色要亮，段晚容和雨蝶还是自后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