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节 敢问志向(第1/4页)
密密织织的小雪从天而降,在北风下梭投如飞,接踵而过。
狄阿鸟带着赵过,沿着羊肠般的雪径,浑不顾被风雪扯飞的护脸毛尾振耳生风,步步紧行。在没有停歇的脚步里和迷乱中,他眼前飞逝着电闪般的一幕一幕:娇弱的阿弟阿妹哭泣,扭曲厉脸的黄英妞咆哮;手搭在刀柄上的鹿巴阿哥搂着衣裳坐在帐篷外,狞笑的万武压着翻滚的女人;如粪便般的脏手渐渐伸了出来,姨婶冰清的玉颊上闪出麋鹿般的恐惧;晃着沾满自己鲜血的酒杯,得意的笑容……
狄阿鸟的胸腔渐渐鼓起来,继而好像要炸了一般,接下来的一刻,它真炸了,却是一串拐了弯的喊声:杀!杀?!杀??!杀???
冷风一而再地挫面,突然让狄阿鸟得了几分清醒。
他嘎然站住,心想:告诉万马阿叔能有什么用?他万武和万彪也得吃这一套?一张嘴就是要动真!
万马的家亮在不远处,即使不再往前接近,耳朵也能听到萨满声嘶力竭的大喊。
它就在眼前,一定要去的话,它就在眼前……可是一定要去吗?
腹部传来一阵绞疼,狄阿鸟抱住它,在羊肠般的雪径旁蹲下去。
赵过猛地拉了他后腰一把,连忙翘着脖子呼喊。
狄阿鸟慢吞吞地扭脸,见赵过面目已一片花糊摇晃,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便咬着牙说:“我气急攻心,一下吃了冷气,难受!”
赵过惊惶未定,又见他一屁股蹲在地上,脸虽看也看不清楚,却必因痛苦扭曲,这就弯身往回拖拽,不两下看到狄阿鸟制止自己的手势,只好又急又躁地追问:“好点了没有,好点了没有?”
两人站据之地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只剩被淹没的衣帽,在昏暗里白花花的。赵过木然然地举目去看,只见天际越来越深远,早已将俩人和方圆数里拢于其中,只有万千细末,飞扑而来。
狄阿鸟歇了一晌,慢慢地回过气,低着白花花的脑袋支撑着爬起来,喃喃地说:“看看呀,他们是怎样逼我们的!这哪里是雪,这是降下的恨!”
他撅身便回,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眼看营地已近在咫尺,却又站在雪地里,念及伯爷爷斩钉截铁的要求和姨母扑簌簌的泪珠,自觉没有去见万马,无回去的面目,便淡淡地给赵过说:“你先回去,让我在这里呆一会。我丢我家的人,在这把脸洗刷、洗刷!”
赵过一动不动,轻轻唤他:“阿鸟?”
狄阿鸟答了一句:“恩?”
赵过疑惑地问:“你怕冰天雪地中无路可去,还是怕他们翻脸不认,明刀明枪地找我们打仗?”
狄阿鸟默然不吭,心想:是呀!我起先的确想要汗位、家业,可早怕别人靠这些诱饵吸引我,早不敢抱什么希望。赵过就是单纯呀,要是别人,肯定不这样问,即使我说我也想走,他们也不会信。
可投人容易,去人难,现在——大小、老少、病残加上图里图利的十几口子,一旦决裂,不说别人会不会横加阻挠,走出去该怎么活?
他又想:我只能像没事一样忍在心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娶了姨婶能不能要到一块牧地!
姨婶?应该不会拒绝吧!
可万一,她不知道家里这么艰难,出口拒绝怎么办?
远远传来几声骂娘声,两人转过脸,就看到了四、五个熟悉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