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节 都是你的(第5/5页)
人的踪迹。你看,是不是让战士休息休息,想法睡个觉?这样硬扛,说不准就睡过去了?!”
万马不肯,这就要再等等。他俩说完就往人多的地方走,等,看,踮了脚又踮。
忽然,又有战士到,他们的帽子早不见了,浑身浴血,舞了马鞭冲进牲畜阵中抽打,大呼大泣:“你们这些被敌人吓破胆的混蛋,龟在这里下蛋吗?”
万马、鱼木疙瘩都起了身冷汗,心想:中敌人的埋伏了?
他们这就呼喊上马,驱散牲畜,前去接应。
旋风般走出十多里,东南营地火光可见,隐隐传出喊杀声。
万马却又生出想法,问鱼木疙瘩:“倘若敌人势大,接应不成,把我们也陷进去呢?要不要再派人看看?”
求援的人见他们又要不走,抱面大哭:“阿鸟宝特率众勇士三驰敌阵,浑身早与刺猬无二,等你们合兵作战,你们不到,等你们救援接应,又不到。怎么?马腿又软了吗?非要眼看妇孺老幼尸骨相连?”
黄英妞大怒,伸手就是一鞭,问:“你是谁家的人?!是谁教你这样说话的?他就不能等着我们吗?”
鱼木疙瘩咬咬牙,大声给万马说:“只有直扑方能不陷,既然出了阵,不向前不成!”
“好!”万马抽出刀来,这便向前一指,大吼出去。
上千只马蹄蜂拥而踏,带着雷霆万钧的声势冲向前去,片刻后到达一片尸骨相叠的战场。只见战场上到处都是翻倒的平板车,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和尸体,空马、伤马、伤狗的哀吟中夹杂着妇孺老弱相哭相告的乞语,数十伤残的健妇、战士在萨满的哀呼声中呆滞地站着,移动着。
万马下马看了两处,就喃喃说道:“不是一支援军吗?怎么会有老人和妇女?阿鸟这个混蛋,他怎么不等我们来就朝敌人进攻呢?”
鱼木疙瘩仍有点儿不敢相信地问:“竟打赢了?阿鸟呢。”
他这就和几个战士一起大呼:“阿鸟!”
战场上的百姓回头望着他们,个个无什么话说。
终于,有个额头还在冒血的中年男人狠狠地往地下唾一口,粗声粗气地回答他刚才那一问:“打赢你娘的熊!敌人撤了!”
巴牙一下抽了刀。
鱼木疙瘩心里倒明白,他们是藏了怨的,要是因为冲撞自己被杀,怕是要遭众怒,这就制止住巴牙们,踏着断兵箭杆呼找阿鸟。
在几个燃着的帐包旁牛丘般的圆脊缓坡下还泊了辆车,围了几十的妇孺。刚被朱玥碧包过头的狄阿鸟顶着白布钻出马车,站到光华的坡上就一个趔趄。赵过挽住他往下走,而张铁头则捧着他白色的烂盔紧随。狄阿鸟走到众人面前,熄灭眼睛燃着的火苗,在他们反过来的责问中奋生大呼:“被激励起来的战士不容三鼓,久候岂不泄气?!再说敌人强悍,胜就胜在他们难寝难食,毫无提防上。等一等?!也亏想得出来!”
他狠狠扫视一眼,冷冷地说:“我不说大军的来历,就是怕你们不敢出阵,却想不到你们竟怕到这种程度!”
万马和鱼木疙瘩都颇不是滋味,正要申辩,却又听他要求:“现在敌人逃遁,冰雪中无处可躲,阿叔若肯派兵追赶,必有斩获!”
万马回头看看披冰挂霜的战士,摇头叹息:“敌人没有体力,战士们又哪来体力?眼下已无对敌的必要,我们还是趁机收拾一空,向西移营吧。”
赵过立刻就说:“你不是说找到敌人,就让阿鸟做可汗吗?”
万马正要答应,一扭头看到咬牙拔刀的妻子,又记得和鱼木疙瘩没商量出结果,这就摇了摇头,笑道:“称汗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狄阿鸟呵地一哂,那又说:“跟我作战的百姓们愿意尊我为主,又有夺回营地所得的缴获,你就让我有自己的营地吧?这也是说好了的,说我一成家,你就给我牛羊部众。而今我有了,只要你答应一声。”
万马见眼前这些百姓、俘获各有所属,怕百夫长们心有不服,这就又说:“你急什么?他们迟早都是你的人,无需从百夫长那里夺走。营地也一样!再说了,这一仗打过之后,哪还站得住脚,目前,最迫切的是移营西行!”
狄阿鸟笑出眼泪才说:“阿叔,我不需从你那里拿到一子!可这些部众、俘获都是我从战场上夺回来的,你要的话,说一句:我拿去。我就给你!”
万马长叹一声,说:“你是体我到我的心呀。说什么赌气话,我说我拿去,你就不要了?”
狄阿鸟点点头,目视他身后的众人,掀着嘴唇许诺:“你们哪个想要,也说句:给我。我便给你们!”
众百夫长想要走原来的百姓已难张开口的,个个不肯张口。
黄英妞却浑无顾虑,也半点不信,想也不想就嚷:“给我。给我吧!”
狄阿鸟眉头都不皱上一皱,立刻兑现说:“好!都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