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节 孝廉周郎(第2/4页)
乍眼又回到了几天前。那也是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夜里,静静地。
周屯的几十驻兵紧张了几天,刚一松懈,忽啦啦地来了一阵震天响的马蹄声。他这个民团捉总在鸡飞狗跳间,忙着点团练,点着点着,敌人就进来了,顿觉大势已去,就连忙让下人备车,送家中老小随族里亲先走。
他的母亲人老恋家,是哪也不肯去的,他穿过深宅去见,只见已经白发苍苍的母亲夜里披了一身防老的绣服起身,拄着拐杖,端坐于正堂。
等他仗剑放火,进了门坎,周母伤感地问:“文儿。咱打不过敌人了吗?”
他哪有心情说这些,泣道:“打不过了。咱走吧。去小武那!”
他母亲脸色苍白,赘肉连抖,敲了手杖,颤声说:“儿。要是敌人再打到小武那呢?咱还往哪逃?去长月么?你九叔还在不?让他召集咱周姓爷们,做烈士好不好?”
周行文的九叔打年轻时就是横人一条,可惜,年前就已病死在床上。
周行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个劲地磕头,哭着说:“娘。你老糊涂了不是?咱周氏的人都已经跑完啦!”他母亲咯噔地一挫身,经过这一还气,慌里慌张地站起来,问:“那咱家的祠堂呢?咱周姓人列祖列宗都不顾了,还有脸活着吗?”
被周行文放起来的火越烧越大,眼看不能再拖。他心里着急,扛了母亲正要走,听到院子里的瓶瓶罐罐都在响。
周母面带喜色,在他背上大喊:“敌人跑了。乡亲们在帮咱救火呢。”说完,央求他放下自己。
他半信半疑地去看,被几个浑身盔甲兽皮的年轻人俘虏,接着又是他的母亲。他们把俩人押到了一辆高车上去见他们的千户大人。那千户是个细眼剑眉的少年,也就是这辆马车的主人,他热情地招待了自己和自己的母亲,还告诉自己说:他原本是靖康人,只因投国无门,才失身从贼的。
突然,马车猛地一晃。
他白发苍苍的母亲把他从回忆中推醒,说:“儿呀。你既然晓人以大义,把人家劝降了。那就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你早一步出发去县里,为人家打通关节。城里的老陈员外是县长的岳父吧。当年他家道中落,下了大狱,那是你父亲帮的忙呀,你就说是你母亲让你去找他的,啊?”
“那个县长已经到郡里去啦!新来的县长是堂叔的门生,早就要我去带团练了。”周行文无奈地说,“娘。您老少操点心,你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孝廉,别说县里,那小武的上头也还买我的面子。朝廷大赦,四海归国者岂是一家两家,哪怕博首领不是咱雍人,我也照样把事给他办好!”
周母点了点头,裹了裹狄阿鸟送给她的狐皮,唠叨说:“他能不是咱雍人吗?衣裳可以乱穿,头发可以乱扎,但话变不了呀。即使是学了咱的话,那也得能够理得透咱圣人的大义呀,会放着敌国大官不做?你母亲年底算过一卦,人家道士说咱家有血兵之灾,终有贵人相助,这是应了的,你一定得尽心尽力。要是他不嫌弃咱家,你就和他拜个把子?!”
接着,她又絮叨:“朝廷不要他们,那就是没救了,真——糊涂了。到了那一步,你立刻把小武给我叫回来,咱不干了……不卖命了!”
“嗯!”周行文应了一声,听到赶车的呼了声“周大官人”,便钻出来。
他扶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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