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节 只求决战(第1/4页)
水磨山寨势高大,有城一样的山基,里头广蓄粮草,竹木,百姓众多,有久守的条件。这也是牛六斤对“急攻可下”的自信。
缺少攻城器械的郡兵一开始有两个下手处,寨门和入寨的河面。
寨上在河里下了水桩,夜中沿河悬火,一旦敌人下水游入,男女手持尖利的长竹,捕鱼一样搠刺。经受不住冷水刺激的兵士即使不被刺死,也会因熬受不住冰冷的河水,手脚抽筋地葬身河底。
项午阳见水路没有太大的效果,也仅仅是时不时地虚晃,分担守寨门的力量,便集中力量进攻山门了。
从山门杀入也不容易。
寨楼虽然蜷缩在内,却有数十丈的纵深,即便寨门被推倒,蜂拥而入的战士还是成了寨楼上的靶子。寨门倒后,因为善用弓箭的人不多,丁壮曾伤亡很大。
一个叫焦春的墨门门生给祁连献计,用鹿砦和陷坑减缓敌人的攻势,让寨楼上的人用长竹刺水的办法辅助弓箭。祁连一一采纳,两战顺利,几乎把项午阳的前锋精锐消耗一小半。
项午阳不得已,接二连三地试用新法,什么烧寨楼,掘楼根,放战车,夜中摸楼……却始终没有占领寨门。
短短五、六天的工夫,坚固的寨头被捣成半废墟、半火烟的疮孔地。即使如此,它依然像一个巨大的坟墓,男女老少,但凡露面,便是抄刀求死。
寨外督战的军官今日强攻又无进展,突然发觉寨中躁乱,又组织了一批人手上去。
狄阿鸟亲领一支生力军来到时,眼前的敌人已经摸过满是陷坑和障碍的山门坑道,在开口处猫腰抓枪、扛着盾牌扩大战果。祁连指着那条山坡路给狄阿鸟解说:“一开始的时候,敌人对陷坑和障碍有顾及,队伍扛着木板和梯子打寨楼,伤亡不小。可后来,他们也学精了,放火、推楼,倒着上战车,往陷坑里添土,两天打下来,硬是把路打通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就让人把木车加长,绑上刀枪往下猛推。可你看,他们自己又上车,把路垫得高高低低,让我们夜里清理。现在是白天他们整路,夜晚我们修路……越来越难守。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每天都觉得差一点攻破,就不再从水路进,从别处攀爬。”
狄阿鸟说:“你小子想得不对。兵法中不是说了吗?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他几千人马中,真正能打仗的未必过千,怎么会四面寻打,分散兵力?你觉得要是你,敢围上这么大的连寨,在不好走的山路上东一头,西一头地刨?即使是能摸到薄弱的地方,可也因为后继困难,白送死呀。再说了,咱地势比他高,容易摸到他的动静,他无目的的乱动,那就是在找死。”
祁连恍然,连连说:“咱的人没有一个能明白这道理的,天天分头骑着马转,怕他从别的地方打进来。”
狄阿鸟觉得他还没有理解到精髓处,又说:“转转也是应该的。不然真要从别处杀上来几百人,措手不及之下,你怎么办好?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不是怎么打最好。敌人不选最有利的战法,你却按他最有利的战法迎战,会是怎么一个结果?这就是纸上谈兵的通病。”
他想了一下,又说:“图里图利、鹿巴不明白敌人为什么死攻这里很正常。他们的思维都在马背上,骑兵打仗,就是乱蹿,分进合击,避实击虚。”
祁连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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