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含章坐在灯下沉思，感觉到狄阿鸟回屋坐到身边，也没说一句话。狄阿鸟却把外面的事儿当好消息告诉她：“勃勃听不一会，就打了哈欠。再拿个玉佩在他眼前晃，他就慢慢，慢慢地睡着了。卓依玛真有办法。我还真没好好注意过她。你以后得对她好？！”他叹了口气，又说：“阿狗她母亲肯定也会，他乳娘说，阿狗现在一点也不听话，挨黑就呜呜叫，有时还含着人家的奶要咬咬。”

    段含章用手在额头上抹，似乎疲惫而无奈。

    狄阿鸟只好主动地揽她入怀，用手指轻轻掩过面庞的发丝，钻入她光滑的修颈。大概被摸热乎了，她释放了冷漠，翻转身儿，脸朝上问：“拓跋巍巍会打过来么？”狄阿鸟正是需要她的时候，胡乱推搪说：“打来就打来吧，总会有人死守作战的。韩复，我大哥，他们虽然分歧颇多，但在抗击北虏上，还是很一致……”

    段含章吃吃笑笑，以极诱人的模样问：“小仗可以守守，打打。可拓跋部虎视眈眈，终是大威胁。以中原人的软弱，一定不是对手。”

    狄阿鸟承认，尤其不看好朝廷兵力分布的现状。

    他猥琐地笑了几笑，不怀好意地说：“什么也不去管它。我天天都在想你，不让我和阿狗一样咬？咬看么……”

    段含章一下起身，问：“什么‘什么也不管’，拓跋巍巍一旦兵临县城，你想管也来不及管。不好好想想，就没有出路。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他要打也打县城，打不到我们。是，他打不着我们，可要是他有心不让你蹦跶呢？”

    狄阿鸟索然无味，淡淡地说：“你和我论起这个了。出路？”

    突然，他一下忧虑了，暗道：难道部下们都有这样的担心。

    他恢复正经，安慰说：“拓跋巍巍聚不起十万虎狼雄狮，绝不敢贸然挑起大战。一两年内，甚至十年八年几十年，陈州人也未必和他一条心。他只能以扰战为主。即使打下县城，朝廷稍稍用兵，便又收了回去。你来我往地交锋，我这样的蕃臣就会得到重用，不好吗？”

    段含章单刀直入，问他：“你就一心跟着朝廷了。你忘了家中的血仇？你忘了你的父亲和叔叔？”

    这是狄阿鸟一直在逃避的。

    他只觉一身都被冷汗浸泡，忍不住大睁双眼往上看，说：“我……”段含章则严厉地说：“你坐好。”

    狄阿鸟犹豫了片刻，慢慢跪坐端正。

    段含章见他沉沉低头，默不吭声，大为放心，又怒冲冲地指责说：“你是不是得到了一点利益，就贪图安逸了？你说，说给你的阿爸听听。”在她的意料中，狄阿鸟一定会勃然大怒，要她“滚得远远的”，便心中有数地等着。狄阿鸟却没有骂她，喃喃地叫：“阿爸。阿爸。”他抿了嘴角，似笑非笑地站起来，用不整的衣袖往前一探，指向段含章说：“你被什么附了体了么？”

    他两袖猛地展摔，狂躁地旋转身体，高声喊道：“我是贪图。我不贪图我怎么办？”

    段含章轻轻地说：“我觉得，拓跋巍巍迟早要派人来游说我们的。要是他肯给我们更大的利益呢？我们不能没个打算？”

    她抬头望着狄阿鸟，发觉狄阿鸟在往门外逃，连忙站起来撵。

    狄阿鸟光着脚板逃进了院子，她却要摸鞋。

    她出来已晚了一阵，找来找去，在茅坑旁找到了，潜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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