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战前风闻(第4/4页)
。”阿瓜尖声大嚷:“也不怪阿狗。一个去过我们家的老家伙让阿狗拿阿爸的鞋去卖。阿狗把鞋偷给他,还差一点被哄卖掉。你快把那个老家伙逮起来。”狄阿鸟朝阿狗看去,竟想及自己幼时和风月先生之间的骗与被骗,笑道:“阿瓜别大惊小怪了。谁敢哄卖咱阿狗?”
阿狗嗡里嗡气地说:“一天一个糖咕咕。”
狄阿鸟赶了张铁头,让他跟着祁连去,左膀右臂各一个孩子出帐。
外头一片男女都忙着打草鞋,只有梁大壮一个在鬼头鬼脑地逛游。狄阿鸟奇怪万分,刚把他喊过来,便露出来黑师爷的面孔。他一晃一晃地问:“大壮。赶出来多少活啦!”
梁大壮以为他不知道狄阿鸟在,紧张地笑出两颗门牙,察言观色地给狄阿鸟说:“俺就知道您不生气。俺就知道你不是要杀人的头。俺就知道……”
狄阿鸟打断说:“够了。”
阿瓜朝黑师爷一指,大叫:“阿爸。就是他差点哄卖了阿狗。”
黑师爷远远里站着,奸诈万分。
他见狄阿鸟勾手指头,嘴角里立刻露出几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一步比一步慢地走着,刚到跟前就扎下身躯,说:“我以为藏鞋不如趁时机卖鞋。”狄阿鸟一直因这人通匪而瞧不起,连和他说句话的兴致都没有,直到今天他有备而来,这才耐着性子问:“你话里还有话吧?”
黑师爷抬起头,问:“主公觉得我对不起吕老爷么?”
狄阿鸟懒洋洋一笑,说:“你自己认为呢?”
黑师爷说:“只不过两个人的道不同罢了!”
狄阿鸟说:“你一定要把背叛推给道义,我也不会勉强。”
黑师爷见他已要走开,大声嚷道:“我原本就是李莫安插到吕老爷身边的人。焦生是我的得意门生。”
狄阿鸟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住他。他又说:“我本名黑明亮。恩师李天德是李莫的父亲。他死时给我们说:我读书数载,怎么也觉得我们墨学胜过儒学,你二人当同心协力,将墨家学说发扬光大。受此沉重的托付,我俩不敢懈怠,日思夜想,苦无计谋,恰听说吕经要来曾阳做县长,便先后来到曾阳,一个投奔吕经做师爷,一个投奔天二匪做军师,只为寻找一位可以发扬墨家绝学的盖世英雄。”
狄阿鸟听得明白,头大如斗地嚷道:“原来那时的曾阳,不过是你二人手里玩的一盘游戏。”
黑师爷苦涩地说:“哪有这么简单。机关算尽,结果往往出人意表。后来李莫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我又犹如丧家之犬,真可谓心如死灰。也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时候,焦生劝勉我说:你看看现在的山寨,井然有序,百业待兴,何不在这里寻找用武之地。”
狄阿鸟明白了,叹道:“我在乎你背叛谁不背叛谁,还是因为心胸窄小啊。不然,早就能知道你心中深藏的隐情了。”
黑师爷兴冲冲站起来,说:“主公若信任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收购陇上的田产和商行吧!这正是藏起来的鞋不如一天一串的糖葫芦。”
狄阿鸟苦笑:“咱手里的钱太少吧?”
黑师爷提了一双草鞋,自信地说:“这就是钱。曾阳不需要草鞋了,但州郡却还会需要。战争一起,后方也少不了恐慌和流言。城里的人不会织造,又没有茅草,只能倚重于商家。我们赶造大批草鞋,送出去就是钱。”他又补充说:“最好还是把主公手头上可以动用的钱一起砸进去。赚就赚个痛快。”
狄阿鸟反问:“朝廷打不赢呢?”
黑师爷愣了一愣,说:“一定打不赢吗?”
狄阿鸟哈哈大笑,说:“我明白了。马大鹞子也是在拼命地吸纳田产!韩复被他买怕了,只好把他关起来。我不能没有他胆大吧?马大鹞子在监狱里干嗷嗷,出不来,要是还想赚,一定愿意把财权交给咱。你立刻挑选快马和人手,务必抢占先机,把钱财撒尽。”
黑师爷反而心神打乱,急切地问:“要是朝廷真打不赢呢!”
狄阿鸟目露金光,轻描淡写地说:“就当那些钱被大风吹跑了!”
投尽手里的最后一文,赔了,全当大风刮跑了。
黑师爷毛根都竖了。
狄阿鸟见他一动不动,笑出明亮的牙齿,补充说:“我给吕宫写封信,派出人手,让他在陇上着手。你利用马大鹞的关系网,到陇下经办,而后转去仓中碰碰运气。朝廷能丢陇上,还能沧州一起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