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节 君子之道(第2/5页)
大会,周母身边的丫环偷跑出来,小声说:“你跟我来。”
她把狄阿鸟领到一所黑屋子里,打火点上蜡烛,对着里头喊:“夫人。夫人。”炕门开了,两眼如红桃的周妻扯俩小孩出来,说:“三兄弟。咱这咋办?”
狄阿鸟不动生色地说:“没事。你给我地方。我派人给你父母递个信。让他们躲躲风。你想法劝劝老太太,一起跟我走。”周妻连连点头,攘着孩子跪下磕头,说:“快谢三叔的大恩。”
狄阿鸟连连摆手,说:“我再探探怎么回事。夜来派人来接你们。”
※※※
夜晚。狄阿鸟带兵抄去,看押正堂的兵士都站在大门紧闭的堂屋前。狄阿鸟大步上去,发觉他们都动情地往里看那扇门,便低声跟他们说:“我来接老夫人走。识相的,让一边去?”一个卒子低声说:“大人接去吧。周团练使有周老夫人这样的母亲,一定不会投敌。”另外一个卒子偷偷踢了他一脚,几个人稀稀拉拉地退到院子里。
狄阿鸟想是他们怕交不了差事,心想:走时,把他们全捆起来。
他悄悄地往上走,直到脸上被一截黄线照射。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
狄阿鸟回头再看看胆敢站在这儿偷听的小兵,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回去拾掇拾掇,老太太的那丫环打黑处绕到跟前,她身上搭着个小包袱,发觉狄阿鸟在看她的包袱,诉道:“老太太在……”
然后就说不出来了。
狄阿鸟听到里面的嫂子和孩子都在哭,心想:老太太晚上不是抱抱孩子,就是一早就睡,嫂嫂怎么给劝到堂屋了,尽让人偷听。
月光给他披了一层衣裳,丫环用大个的眼睛往上瞄一瞄,小声说:“老太太让我走。我不肯,她骂我。”
狄阿鸟听到周母说话,“嘘”了一声侧耳,只听得周母温和地说:“我的媳妇儿,你也得给自己的孩子做做表率吧?你怕,你娘我也怕,谁不怕,可孩子都看在眼里。怕啥?老大他不敢投敌。我们心不虚,哪也不用去。”在得到两声啜泣之后,她又说:“他投敌了。老三把我们藏一辈子吗?藏一辈子又咋样?别人怎么看我周家,怎么看你,怎么看两个孩子?逃了命,咱周家还会剩下什么?!还怎么见人?!世世代代无人可见。何必还要偷生?”
周行文的媳妇柳荷馨轻轻“嗯”了一声。
周母就说:“老三是个重情义的人。冲这一点。咱也不该拖累他。我就在这里等他。我得给他上一课。这亲情,这情义,他不能大过国法,不能。你看他来,我不用拐杖敲他。”拐杖大概是捣在厢壁上,“嘎”一声。
狄阿鸟忍不住推开门,说:“这不是——”
周母直投他看去,无比威严地猛已晃身,说:“你来得正好。”大喝一声:“你也跪下。”
狄阿鸟只好和柳荷馨趴到一起。
周母厉声打断,嚷道:“你自己说说看,投敌叛国之人,该不该死?!该不该问罪?”
狄阿鸟“嗯”了一声。他争执说:“事情还没弄明白。”
周母“嗬嗬”咂嘴,说:“你也知道还没弄明白。”她精神越来越好,苍老的脸上浮现一团暗红,铿锵有力地说:“强虏压境,天下安危如重泰山,朝廷授你兵马,让你心存大念,护我山河,护我黎民。你都是这样包庇人的吗?是非都有朝廷公断……”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