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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节 伸冤昭雪(第1/5页)

    在冯山虢的密切注视下,龚山通低调地和楼下的军民照面。他没有要求场面肃静,声音、口气都很平淡。为了听清他在说什么,人们在一刹那间停止喧闹,举首目视,神情专注。他讲的是周行文的生平,叙述说:“周团练使名通字行文,为人果敢,侍母甚孝,堪称君子。他久居乡里,兴办团练,保境安民,曾和我家博司长官一起荡平匪患,也多次击溃胡贼进犯。”

    接着,他口气一转,又说:“此次胡贼大举进犯,我军猝集。周团练使固守周屯,虽离曾阳城不足百里,实情不为我所知。及前日胜绩,方确知周屯已没。朝廷有人怀疑团练使献了周屯,不核查即论罪,将其亲属牵下牢狱。高堂白发,幼子垂髫,流徙将去,我司长官劝之。不听,说:自由文官详查。”

    他回身指向南方,哀伤一呼:“文官坐堂,何以凭空知战场事?抗战之卒,临危提命,何因中伤而任其草芥?”

    冯山虢冷笑,心说:来了。来了。这就是发难的口子。

    他起身问:“可否让我说两句?”

    龚山通已有胜算,不耐烦地往前挥大袖,示意:你说,你说。冯山虢这就站尽一步,说:“周团练使贪生投敌已经被证实。罪连其家。我们也感到惋惜,痛心疾首……”龚山通顿时朝他靠去,问:“证据呢?”

    冯山虢哈哈大笑,反问道:“人谁不知?”

    龚山通当头大喝:“什么是‘人谁不知’?无非是仅凭流言。你们核查了吗?核查了‘还人谁不知’?”

    他朝楼下一拱手,用手指上冯山虢的鼻子,大叫道:“各位弟兄。我们在战场上抛头洒血,别人连给我们一个核查的机会都不给,让人心寒!”

    冯山虢见他急于鼓动,浑不顾他的无礼,连忙趴到楼栏上辩解:“谁不知道?!能不核查吗?不核查,要朝廷干什么?不核查,还会依法治办?咱们战场效命,能容得下叛国之贼的出卖……”龚山通打断他,上来就拔他的衣裳,接连抢问:“你一口一个咱们。你上过战场吗?身上有蚊子叮出来的伤疤吗,你让大伙看看!你。你。你个小白脸……”冯山虢一瞄他的模样,理直气壮地大吼:“我上过。让大伙看看,谁是小白脸。到底谁是小白脸?!你好说也得去观战,你去过吗?你走近五百步过吗?”

    龚山通此战确没靠战场的边。

    他深恐示弱,两手各拉一襟,扯出亮堂堂的胸口。上面靠乳位置的确有块灰灰突突的伤疤,那还是土匪大天二的人赐给他的奖品。

    他便凭此傲人,一步步往前逼,问:“我怎么没上过?我怎么没上过?你也找一块给弟兄瞧瞧。”

    冯山虢眼睛都鼓转出来,还来不及说话。

    龚山通一个箭步冲到他怀里拔衣裳,嘴巴嘟囔着:“来呀。让弟兄们看看呀。”

    冯山虢是个鸡胸,说什么也不肯,推着他的下巴就撕人头发。

    两个当场在楼上干架。

    楼下也不知为谁助威,轰然爆发一阵大叫:“打他。打。”

    张铁头第一次知道龚山通比自己还无赖,连忙上去拽。他和冯山虢带来的卫士各扯自己人,还来不及把他们拉开。张奋青就从张铁头的背后冒头,又是让人看自己不见了的耳朵,又是扯身上的伤,挤着眼泪,一声高一声低地喊:“咱都是拿命拼的呀。连媳妇都嫌咱丑,把咱给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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