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嗨、嗨”一叫，大声说：“你咋跟监军说话呢？”

    狄阿鸟自家弟兄几个横眉竖眼地坐去包围住他，你摸我扛地问：“你咋说话呢？”撒木干连忙求助狄阿鸟：“博格阿巴特。你还管不管？”乞亿多歹惊讶地问：“哎哟。这不是撒大将军吗？”说完晃悠到跟前，突然伸手，在空气里扇了一巴掌，喝道：“撒大将军？”

    撒木干站起来拎了乞亿多歹衣襟，吼道：“博格阿巴特。你到底管不管？”

    狄阿鸟骂过乞亿多歹，淡淡地说：“撒木干。安全了，你想去哪？！”

    撒木干愣了一下，问：“你这是啥意思。当然回去啦？！”他眨动眼睛嚷：“你咋说这话呢？你让我去哪？不一块去找官府，能去哪？”

    狄阿鸟笑道：“谁说我们要找官府？我和高德福是钦犯，去官府，送给人家杀呀？”高德福大吃一惊，翻转回身，大喊：“咱家是被逼的。小主人就会饶了咱家。”

    说着，说着，就揉着眼睛哭出声。

    狄阿鸟安慰说：“好啦。好啦。你愿意回去，让撒木干送你回去，好不好？”高德福不肯罢休地说：“那你呢？”狄阿鸟笑道：“你还赖上老子了？”

    高德福连忙问：“为啥你不回去？咱家可以为你作证，说你也是被逼的。咱家可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小人。”

    狄阿鸟笑呵呵地说：“那你死不了再说。”

    撒木干连忙审视自己，高兴地说：“我倒可以回去加官进爵。”

    高德福吭哧半天，轻声喊：“博司长官！”

    等到狄阿鸟扭头，他问：“回朝廷不好吗？朝廷未必会治你的罪。小主子最相信奴才了啦。”狄阿鸟嘲讽说：“已经自称奴才了！你他娘的就没有一点血性？还跟老子谈义气？你走你的就是，怎么干什么都拉着我？”

    高德福讷讷地低下头，说：“不回去岂不是背主？”

    他说：“咱家再没有良心也不敢背主。我得回去，明一早就去投官。”

    说完又埋着头哭。

    他发觉阿狗啃了肉，想捞火上的铁盔，一把拽住他，擦去他嘴上的油嘀咕说：“叔回去。啊。叔不能背主。要是主子杀了叔。你长大了去看看叔的坟……”狄阿鸟油然生出一股敬意，喝道：“你这个没蛋蛋的少唧唧。他知道你的坟在哪？你他娘的不想走就不走，老子还会亏待你不成？”

    狄阿鸟早早搂着阿狗躺到铺就的树枝下面，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怎么想不到拓跋巍巍会打水磨山？我怎么想不到他会向大石首领借道？没打之前，我没觉得水磨山位置这么重要，打了之后，我才感觉到打曾阳只有如此打法最合适？阿狗亮着眼睛嘀咕个不休，把他的思绪打断。他爬起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在地上画完草图，掰断树枝说：“拓跋巍巍不拘章法，用兵如神，打得老子都有点怕了！”

    他把阿狗放到自己腿上，亲了一口问：“你嘀咕什么呢？”

    阿狗笑出几颗牙齿，凶巴巴地说：“小狗吃肉，变成大狗，大狗咬人。”

    狄阿鸟气不打一处来，问：“你他娘的就知道咬人。狗咬人。没地方去，就拿你小子换吃的。”他发觉阿狗不张嘴就能笑，咯咯如铃，也试着一笑，发觉格外难听，这就联想到拓跋巍巍的作战风格上了，念叨说：“小狗吃肉，你阿哥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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