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有点发怵，改口说：“你有没有听说陇上的水磨山？”

    谢先令说自己没听说过。狄阿鸟脸上有点儿吃不住，但还是往下冒充：“我是水磨山司长官博大人的部将花和尚，说是朝廷校尉，不是为了方便走动？”谢先令恍然：“原来是这样回事。只不过……”狄阿鸟暗想：信了就好。随口问他：“只不过什么？”

    谢先令说：“我隐隐听谁说，陇上郡那位博司长官年龄不大，也是光头。”狄阿鸟没好气地回答：“你不是不知道水磨山吗？”谢先令狡黠地说：“我是不知道水磨山呀。我只知道博司长官。这么一说，我倒怀疑你就是。”狄阿鸟吓了一跳，连忙否认说：“怎么可能？”谢先令说：“是呀。怎么可能？那可是位大大有名的英雄好汉。决非藏头露尾之辈。”狄阿鸟有种被识破的感觉，更差点被气死，却不得不认同，只好说：“是呀。是呀。人家都说我俩都留光头，长得像兄弟俩。”

    谢先令低声问：“如果我跟你走。你要不要我？”

    天上掉下来了谢先生，还狡猾得可以和自己媲美。

    狄阿鸟对这种便宜货求之不得，却又不知道他哪句话真，哪句话假，笑道：“你不怕委屈着了？”

    谢先令笑道：“先说。你敢不敢要吧？我这丐帮叛逆比逃犯还惨。窝藏我的人比窝藏逃犯还凶险。”

    狄阿鸟仍然不敢露底，笑道：“乔大叔不是收留了你？”

    谢先令说：“我路经此地，逗留几日而已。原本是要北上投奔你那位光头大哥，现在投奔你好啦。”

    他神情黯淡地说：“有位叫黑明亮的墨士传话说，博格司长官胸怀若谷，愿接纳天下英才……试问除他之外，我还能投谁呢？要是你不要我，我只能投奔胡贼。”

    狄阿鸟几乎要骂起来大骂：你他娘的有奶就是娘。拓跋老贼都肯投？话到嘴边上，他又意识谢先令真要投奔胡贼倒不会这么说，不禁笑道：“你他娘的哪句话真，哪句话假？要是你真要跟我，关上你说假话的那张嘴。”

    谢先令退后一步，撑前袍抖后袍，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狄阿鸟不敢相信自己落难至此还有名士相托，做贼心虚地问：“你为什么会投奔我？我可只有十几个人。”

    谢先令郑重地说：“第一，我从没见过打得只剩十几个人的将军还能如此骄横；第二，我从不愿意跟着毫无见识的草莽之辈；第三，我从没遇到秘密被揭穿，还能如此镇定的豪杰；第四，将军也想接纳我。请将军受我再拜。”

    狄阿鸟连忙把他拉起来，笑道：“我也并未遇到过先生这样的英才。”

    谢先令却又拜倒，说：“我先为将军推荐一人。”

    狄阿鸟只好再把他拉起来，说：“谁？”

    谢先令说：“常子龙。他也是个逃犯，一个不愿意落草的逃犯。乔钟山请将军喝酒，就是有意让将军带常子龙走。乔钟山现在靠李甫虎生活，见李甫虎不想让常子龙呆在这儿避难，很是无奈，就像把常子龙这个逃犯塞到您手里。”

    狄阿鸟自己也感觉出来了，“噢”地说：“还有呢？”

    谢先令说：“常子龙的武艺不全是跟乔钟山学的。他也是将门之后，为人虽然闷实，却熟读兵书，可做将校。”接着，他再次拜倒，说：“请将军接受我第一个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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