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节 应急之策(第1/4页)
狄阿鸟回到家里,心头一片混乱。
他不能自欺欺人地说:“现在已经万无一失。”也不能推卸说:“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或者说疑问纷沓而来。他完全可以选择战死前保持不屈的巴特尔形象,并以此告诉所有的人:看吧。我是多么的英勇和无畏;那样便无须以卑躬屈膝的求饶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而以现在而论,他似乎听到许多人的讥笑和议论,他们在说;“快看吧。博格阿巴特是个胆小鬼。”
太阳下去后,天气转凉,黑夜来临,狄阿鸟并没有让谢先令再作一次分析的欲望。
他坐在外面仰视天上的星斗,也只有看着这些永恒的星辰,才感觉到解脱,从而在赌出命运时保持住冷静,不像压尽所有的赌徒那样龇出牙齿,挤着通红的眼睛,气喘吁吁,浑身好像要爆炸一样露出疯狂。
此夜不啻于任何残酷的战争,还不及度过它的三分之一,狄阿鸟就已经感觉到酸疼的背脊、胳膊和大腿上的都渗出了汗水,身体有点儿发冷。
他甚至在想:皇帝赦免我,我以何种态度对待他?皇帝不赦免我,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愚蠢而可笑?!
一双柔软的手掌从后面按到自己的肩膀上,诱人的身躯也缓缓地贴了上来。
单薄的衣裳能让人感觉到真实的柔软和塌陷。
狄阿鸟看到段含章,更从她眼里看到一种渴求,却只是把她搂到自己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脖颈,贴去耳朵到小腹,此刻虽然激动地假装出做作的经验,内心深处却藏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想到自己的前途还很难预料,心中杂念顿消,纯粹盼望延续自己生命的骨血能度过重重危机,不禁残忍一笑,暗想:倘若我遭遇不幸,必须得让他活下来……
段含章也很好奇,笑着问:“你听到什么啦?”
狄阿鸟没有回答她,只是转动眼睛说:“我把你给牛六斤吧?!”
这话突兀而来,让段含章大吃一惊。
她按到狄阿鸟背上的胳膊不禁发紧,立刻涨红脸庞怒叫:“你把我当成什么?仅仅是牲畜吗?”
狄阿鸟连忙否认,担心地说:“要是我被官府抓去,不被砍头也得被关十来年,你怎么办?”
段含章感觉到不是玩笑的口气,连忙说:“我就把你的孩子抚养长大!”
狄阿鸟有点儿不太放心地问:“用什么养?!”
段含章也意识到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却连忙拿出严厉而轻蔑的表情说:“用血肉和乳汁。”她抑制不住下巴一伸一缩地抖动,掉了两滴眼泪,颤抖地说:“不要再管他们,我们连夜逃走吧。”她看着狄阿鸟,发觉一丝微微的怒气,连声说:“你不要舍不得。只要离开他们,独自脱逃,或只带三、五十人出逃,照样可以到别的地方聚集百姓?要不,我们去投靠樊公子……”
狄阿鸟也心里一动,心说:是呀。我还是可以逃回陇上,藏身山林,等候时机?!这种诱人的想法像一条毒蛇,啃咬他的五脏,他努力把这想法挤出去,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他站起来,往前走两步,回头默默注视段含章,再走回来,挽着段含章回帐篷,心中有一个声音响彻,说:“就连牛六斤也做梦想不到我要干什么!”
狄阿鸟揣着这个低沉而让自己值得冒险的声音沉入梦乡,梦到自己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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