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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节 英雄到底难过关(第2/4页)

    狄阿鸟反趴沉木柜,使它的背朝上,上面放一套笔墨,搁本黄皮线装书,摊几张碎羊皮和纸张,反撑屏风挂地图,摆两只脸盆架横长剑……深深被他怪诞的行为震惊。

    她很想证实自己的吃惊,有意无意地坐到离书近的地方,迫不及待地问:“你想怎么样吧。”

    狄阿鸟拉来县官的小几桌,端端坐正,说:“你要我投降朝廷是吧。你都是我的人了。你要是让我投降,我马上就投降。只是怕投错,让那些烂官一逮住就“咔嚓”。你表哥都去搬兵呢。你应该认识朝廷的大官吧?相信我。我是被诬陷才起兵的……”他连忙往左右扭张出面庞,大声说:“你看看我博格阿巴特,你看看吧,像那种乱臣贼子吗?”

    白衣琴女脸颊绯红,慌、羞、恼、嗔、讶,五色俱全,尤知不可言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不禁喃喃地问:“我让你投降,你就投降?”

    狄阿鸟暗喜点头,连声大嚷:“我清如镜,部众三千,钱无一文;我公如尺,赏功罚错,都让人信服;我诚如山,一言说出,九牛二虎……”他攻心为上,端正,诚恳,更顺手捻到几许委屈,欺骗说:“人人构讦,不过是因为我在国外长大。天下哪有像我一样的傻瓜,反复告诉自己说:怎么还心存幻想呢?!可自从一见到你,我开始愿意不停地幻想——”

    白衣琴女半信半疑,但拿视线扫过,轻轻撩过发丝,随手拿到柜背上的书,埋怨说:“你说你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起兵呢?自古君叫臣死,臣不敢不……”

    狄阿鸟心中无端勃然,两只眼睛瞪成铜铃大小,扑通往柜上一拍,吼道:“就是不行,我就是不死,你要怎么着?!”他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连忙吞咽说:“就像你说的那琴,琴里有纲常,君坏纲常,臣还要坚持纲常,那纲常不全他娘的是为让帝王杀人如宰猪羊,安稳坐享三宫六院,顿顿乱丢剩饭来打算?……”

    白衣琴女愕然,问:“顿顿乱丢剩饭?”

    她以为是狄阿鸟的口误,却不是,不自觉地盈出笑意。

    狄阿鸟栽瓜栽豆,再点点头,浇水施肥,信口实说:“皇帝吃饭摆上百碗,什么好摆什么不说不说,自己饭量还小,猫啃一抓,袖子一抖,大叫:撤了吧。”

    白衣琴女连忙辩称:“这是礼制所限。皇帝的衣食住行都关系着……”她想说关系着天下的安危,却怕说这些过复杂,不容易说清,只好停住不说,旁顾言它:“你读过书吗?”狄阿鸟心头一动,大大咧咧地说:“他们教我读,什么侠传奇,聂小娘,大白蛇,房中术。我慢慢认得好多字。”

    白衣琴女香唇微张,几乎恼恨这位教博格阿巴特的先生,怒嗔:“你请的什么师爷?”继而暗想:“他若读些儿书该多好呀?!”她翻开自己手里的书,看到是道学《玄部宝藏》,扬手问:“这不是你的书?”

    狄阿鸟大摇其头,大声说:“是那狗官的。我拿来认认字。”

    白衣琴女也不相信来自外国胡儿能读懂玄学,合起书本就已肯定他的上进,因而故作老成地说:“你现在跟朝廷打下去,祸害一方的确不是办法?!不过,投降朝廷不光要有深明大义,还得不怕杀头。”她胸口一起一伏,内心竟也反复冲突矛盾,没经过多少风浪的紧张致使她把白皙的手指掐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静静地望着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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