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节 压寨夫人(第1/4页)
朝廷显然已经向武县增兵。两天以来,连接周围城邑的官道上交通极其繁忙。往来的官道上不断先驰十五、二十不等骑兵,其后哗啦啦地跑动百十兵从,再后面,由衣衫褴褛的丁壮满头滚着热汗,“嗨、嗨”“吆、吆”你拉我扛地往上拽辎重,最后面才是突然聊发轻狂的当家老太爷。
周围小乡、小镇、小邑,无论是不是战略要地,都有马步军队上来,他们在当地官吏、士绅的帮助下,占住家家户户,在夜晚天凉时摊开三瓜俩枣的小阵势,拿出仪仗和锣鼓,在一小拨合不拢嘴的士绅面前过一遍,再过一遍,滑稽可笑,然而一旦借夜风传送出去,却显得声势浩大。
狄阿鸟和他的弟兄们既感到出乎意料,却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他们白天登上城楼,眼前总不见旗帜半片,也不知怎么一到夜里,就变成了鼓角互起,马嘶不断,神经绷得很紧。
谢小婉把自己誓杀博格为天下除一大害的初衷忘了个精光,觉得自己就是一位压寨夫人,而博格是个受到冤枉、走投无路的好汉,有时除了能力似有不逮,倒也让自己为之沉醉,甘愿视天下男人为粪土……
然而她还是位脆弱的弱女,心弦猛然饱荷,变得相当敏感,因而见会客小厅里时常有弟兄吆三喝五地赌博,曾不顾风度地冲到跟前,拽起他们赌棋大纸,哗啦啦一揉,往某人头上一砸,教训说:“行事岌岌可危。博格外出察探敌情,可没有被太阳给晒焦?!他就差没把自己的心给你们揪出来——你们还赌,还赌——对得起他么?!”
到头来使得狄阿鸟弄不清自己手心里的仙子到底是哪来的玩意,怎么时而端庄,时而严厉,时而娇柔,时而妩媚,善变得像只妖精,他反正是觉得,哄哄,夜里能在软柔如丝的裸体上大饱,倒也处处迁就。
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只需要短短的一霎那间。
谢小婉也从中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活跃起来犹比找件外衣掩饰的段含章还显过分,总是要赤裸裸地为人着想;半活跃时就春风料峭,让自认为因心软而被手下暗中欺负的狄阿鸟老实地坐在自己面前,供自己看着;不活跃时则要搂上狄阿鸟的脖子,耷拉着面孔,滴着眼泪不动……
此时此刻,她不顾炙热的太阳,流着香汗,定要陪狄阿鸟站到城楼上。
脚下的城墙已经足够巨大,极目远眺出去,到处错乱的房屋和纵横阡陌、田野交汇的辽阔竟更显得广阔,似乎在遥远之后犹无边际。静静地伫立着,唯让人感到一股难觅的幽怨和苍凉。
于某一刹那间,她又发现博格在辽阔的天地间是如此之孤独,孤独得需要自己永远站在他的身边,不禁拿回搭到额头的手掌,继而想找到博格的目光,从中得到什么。
狄阿鸟神情虔诚而专注地仰视,像是在上苍面前沉默的责问什么、控诉什么。
他这一刻再也没有生出万丈豪情,更没有心思迎来他梦寐以求的风光时刻,只有重新向上苍举起两只手,祈求热血儿郎鲜活的生命,渴望战争的意外终止——
身边的几名弟兄也抬了头,眼神靡稀不见,大汗淋漓,嘴唇干裂。
上苍却不作丝毫理会,面无表情地哈出耀眼的白色光圈,刺得人眼细眯……
“知——喳”蝉鸣冲击人耳,让人更加烦躁。谢小婉不知道这种庄严仪式要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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