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节 马上皇帝(第3/4页)
他送走秦禾,心情矛盾地坐了下来,心说:“雍失其鹿而天下方能逐,若不失其鹿,天下谁能相抗?!”
他想起牛六斤的说法,想起阿弟的念念不忘,暗道:“咱们无家国无根基!怎么能有资格变成一国公敌?!顺则生逆则亡,就算能够祸乱中原,能得到什么下场?”
他内心开始颤抖,不知不觉,继续往下想去。
皇帝权衡而择,自己权衡而受,仍然是君恩浩荡。
借助朝廷收拾祖业,准备再度建立强大的藩镇。而后呢?!而后抱此藩镇,坐守妻妾、美食?!再也没有志向?!
他现在想想,怀疑父亲就是这样抱守着,抱守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在自己亲情、友情和忠诚面前做出选择,弃业归国,回归到自律自强的巴特尔内心。
他慢慢审视自己内心,觉着自己没有父亲的无畏,将来一定出界!
出界怎么办?!自己不能恪守臣节怎么办?!
背叛岂不是面临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有些人不明白“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意味着什么。
流寇们甚至肆无忌惮地叫嚣,笑话,抱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耍手段,拼心狠手黑,却不知此话前有一个“宁”作无奈。
试问,你负了天下人,拿什么不让天下人负你?!难不成天下要围绕着你转?!既然围着你转,还用“不择手段,心黑手辣”吗?!
有些人只看到利益,却看不到划分利益最根本的标准,那就是纲纪。
君、臣,父、子,夫、妻,朋、友,自有其纲。
再大的国家也都是靠这些理纲组织起来。
你不遵守意味着什么?离经叛道?恐怕不只是轻轻松松一句话。
你自己都叛了君,来怎么组织你的臣?!
你对朋友不义,朋友还须对你仁?!
你不能遵守自己的山盟海誓,谁还能相信你的山盟海誓?!
※※※
一夜揭过,一大早,吕经就率接驾的士绅、百姓,站在亮枪士卒包扎起来的道路外等待。狄阿鸟去到时里里外外已经一层一层地布满。只见各色的短衣花花拼成一片静潮,似渊似海,远不知深藏多少内心的颤抖……狄阿鸟也有些紧张,神经过敏地想:四、五道御状拦驾鸣冤,简直惊天地泣鬼神,要皇帝还是秦汾,他若知道都是自己直接、间接给扔过去,岂不龙颜大怒?!
当今天子能有如此之容忍力?
他会不会也把这些事当成是自己在发难,有着惊天恶胆和万千谋算?
他发觉朱汶汶根在后面,轻轻扯自己的衣襟,回过头来安慰:“不要怕。”
朱汶汶点一点头,收回手掌,放在衣裳上轻轻地搓了搓。
狄阿鸟想起自己送给皇帝的礼物,开始寻找带队的张蛋,四处找不到,不禁心急大喊:“张蛋。王八蛋。兔崽子钻哪儿啦?!”
里外早早保持了安静,也只有他“兔崽子”长、“兔崽子”短地骂,格外刺耳。
周围维持秩序的兵都装作听不见。
李成昌面色古怪地看过来,发觉身旁的御林武官带着三分气愤,三分无奈,三分好笑,一分头疼,是与吕经一前一后,来提醒狄阿鸟注意。
他到了跟前,见十几余褴褛男女疯挤挪过来把狄阿鸟拱得鹤立鸡群,前面一位部下聆听教诲,把头都要低到胸口上,狄阿鸟却还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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