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载沣迟疑，端方却会错了意，他挥手命一众章京苏拉退出，道：“华军驻京警卫仍有近两千人，且人皆一副好身手，纵然重装备比之禁卫军一团相去甚远，然当真厮杀起来未必处于下风，且华军陆军机械化一师便驻防丰台，数个时辰内，便能增援，到时候莫说一团，便是整支禁卫军齐上，恐怕亦是凶多吉少。【舞若小说网首发】”

    端方亦素以知兵著称，这番言论自是无需腹稿，然载沣却道：“此节本王尽知，然禁卫军一团之战备本王实不知晓，却不知该如何向国师分说。”

    端方这才明白，原来载沣是忧心国师怪罪，当下想了一想，道：“即是王爷确不知情，以国师之能，当可理清其中头绪，然不管如何，王爷毕竟是朝廷主事之摄政王，这失察二字只怕是难以逃过。”

    载沣心中一悸，端方这番话点出了他最大的心结，他茫然看看窗外，竟是无所适从。端方见状，暗自叹了口气，又道：“此事乃旁人擅自做主，王爷起初确不知情，然若一经查实，便即出手，将祸端消弭于无形，正所谓亡羊补牢犹未晚……”

    当真是旁观者清，载沣深陷局中，便是这小小的道理也未曾想清，听闻端方提醒，不禁眼中一亮：“速传肃亲王”

    专列，鹏之车厢。

    云坤将两封电文小心地递与鹏，随即退至一旁。

    鹏看着电文，忽然道：“皆为揣测之词，如何做得准？”

    云坤道：“三名刺客皆已自尽，乃是牙齿间藏有剧毒，是以仅能自相貌特征推断，一为白种人，应是俄罗斯族；而另外两人乃黄种人，或为蒙古族人与朝鲜族人。”

    鹏忽然笑道：“无论俄国、日本，甚或是国内，恨本国师入骨者大有人在，此番若真是遣此三名不同种族之刺客，亦是煞费苦心。”

    云坤点了点头，道：“背后主使者多半便是将水搅浑之心思，如此甚是难查。”

    鹏道：“拳头再紧，指间亦有缝隙可寻方超之急电实则便可看出蛛丝马迹。”

    第二封电文正是北京方超急电，言及京师禁卫军忽然进入战备之态，一则下令京师华军戒备，二则知会庆亲王奕，由后者面见载沣以行敲打。

    听闻国师此言，云坤当即道：“此二事当为同一计划之两步，是以幕后主使便非下令禁卫军戒备者，亦难逃干系。”

    鹏忽然起身，看看瞬息万变之窗外，叹道：“人性一道委实最难，本国师自认对待那干满人已是仁至义尽，维系满清朝廷颜面不说，还允其保有兵权，却不想那干龌龊官们得寸进尺。莫非当真欲逼出本国师之雷霆手段？”

    云坤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对待此辈，唯有用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鹏道：“昔年文正公（曾国藩）杀戮过盛，常问心自责，故而胡林翼手书此言增之，今日云坤欲效其法么？”

    云坤道：“纵然属下可比胡林翼，然曾文正却焉能与国师并列？”

    鹏闻言忽然笑笑，道：“文正公亦可称世之人杰……”然他显然不欲再言其他，便话锋一转，道：“传令王士珍，行程更改，哈尔滨、奉天各自逗留二日。”

    云坤一怔，道：“如此，返京之期势必后延……”

    鹏又望望窗外，道：“正是要给朝廷留出充足之时日，且看其如何给本国师一个交待。”

    北京，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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