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宇文部(第3/3页)
不要能够上阵冲杀,昔日项王不也说过,要学万人敌么?一人之力,就算滔天,能够敌过几人,兄弟无须妄自菲薄,其实兄弟喜欢行商,商贾互通有无,乃是国富之根本,昔日正是丝绸之路的活跃,才有了两汉的富足,这里面的学问,深的很,若是学的好了,足可富一国。你们宇文部正在草原商道的要冲,其实正好可以借此地利,大力发展贸易,牟取利润,亦是一条强国的路子。”他这里说的商,却是更广泛意义上的经济控制,他见宇文拓喜欢从商,便出言安慰。
宇文拓喜道:“兄长真是我的知己,我这人平生便有这个爱好,只觉得这天南地北,物产各有不同,商贾低买高卖,从中获取利润,实在有趣的很,却没有想到有什么学问。兄长既然如此说来,定然有所教我。”
卫浚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也不懂,只随口说说,你就说这绢吧!南绢北马,绢本是百姓制衣所用之财,却为何会成为平日里买卖货物所用的钱物,被撕成一片片的,反而不能制衣了。”
宇文拓道:“便是因为这汉之铜钱太廉,什么当十钱,当百钱,其钱重与普通钱比大不了多少,但却被官府以十倍百倍的价值使用,百姓自然不喜欢,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绢。”
卫浚点头道:“这话有道理,却没有说到点子上,别看这一个小小的铜钱,代表的却是王室的信用。其实所有买卖交易,皆是等价物品之交换,而钱币,便是媒介,正是因为帝王的地位权利,发行钱币,便是帝王的专利,两汉虽然可以私铸铜钱,但这铜钱的分量大小,皆是由帝王钦定,下面不可更改,无非在含铜量上玩些名堂,又能够玩到哪里去。
但从汉末开始,官府为了收敛钱财,便发行当十当百钱,赤裸裸的摒弃了等价交易,却不知如此行为,无异于杀鸡取卵,虽然可能暂时获得一些收益,却失去了民心,帝王之权威的尽丧,往往便从这钱币信用的贬值开始。是故大凡盛世,定然是粮价稳定,百姓喜欢持有铜钱,而大凡乱世,则百姓喜囤积粮食,粮价亦是飞涨,便是这个道理。这世道,虽然朝廷偏安,但百姓依旧需要交易,而北方城头变换大王旗,今日一个土豪,明日一个大王,谁也无法保证这币值的稳定,是故,日常所用之绢,便成了交易之媒介,以尺量之,以刀裁之,用以换取各自所得。人分百种,地有南北,所产之物并不相同,然所需之物,则往往种类繁杂,交易是人所必须,而交易媒介,亦是每一个上位者所必须重视和考虑的事情。若兄弟能够深研此道,可作一国之相。”
宇文拓听得入神,道:“如此说来,这国家之大治,首先便要使钱币稳定,百姓交易顺畅,如此才能赢得民心落。却不知老夫子所说的三代之治,所用钱币为何。”
卫浚笑啐道:“周礼之记载,有些东西当不得真,大多是后人附会之,未必便有孔子所说的那般美好,大舜之时,天降洪水,死者不知几凡,何能说得上是盛世。这些东西,看看便好,书中之主张,亦须得仔细思考其主张是否适用于当世,王莽之乱,强行推行井田制,虽然意图是均分土地,但却弄得民不聊生,这便是教训。”
宇文拓心道:“原以为卫兄是位雄赳赳的武夫,却不知如此博学,看来亦是可以出为将,入为相的人物,只可惜这般人物,却不能为我宇文部所用。”他虽然不喜其父强行将其按标准的部落接班人培养,但毕竟也是宇文部的人,心中自然时时刻刻为宇文部考虑。此时听得卫浚谈到商贾对于国家之重要性,心中大有知己之感,便有了引为己用的心思,但一想到卫浚的南归之心,便不好开口了。心中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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