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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恒从噩梦中惊醒,看见自己的母亲斜偎在床边的躺椅上睡着了,躺椅是找医院租的,白天放在病房,晚上就在走廊里打开了供陪护休息。
何立恒没看见父亲,看看表,是下午五点,估计父亲是回家做饭去了,父亲说医院的饭菜没有味道,就执意回家做了送来。何立恒知道父亲是嫌医院的伙食太贵,就冒了酷暑每天来回六次,行程将近四十公里。
何立恒是在输液时睡着的,两天的血液透析已让何立恒身心疲惫了,那难言的苦痛折磨,仿佛抽干了何立恒的所有生机。睡梦中的何立恒发现自己死了,何立恒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轻轻地挣脱了病痛的躯体,轻盈地,欢跃地漂浮在空气里,没有了冷热,没有了疼痛,可以尽情地舒展自己的思感。死亡的感觉原来如此轻松,何立恒想。
但很快的,何立恒发现了自己的父母的身影,他们年老体弱,他们孤苦无依,他们悲痛欲绝的情形刺激得何立恒的灵魂一阵阵悸动,轻灵变得沉重,欢跃变得伤痛,想要逃避,却有种枷锁般的桎梏,让自己无法挣脱。是伤心吗?但何立恒听不见心跳的声音,找不到心的位置。想哭泣吗?但何立恒无法凝聚悲伤的泪水,拼命汇聚的,只是越来越化不开的情绪。何立恒奋力地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阵风吹过来,迅速地飘散,迅速地远去。我不能这样,何立恒大声呼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请别离开,何立恒想要抓住,却找不到自己的四肢……
何立恒从噩梦中醒来,发觉自己的枕头一片冰凉,何立恒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泪水,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那种酸麻的疼痛依然明确存在着,何立恒的心中又忍不住一阵窃喜。
何立恒发现手背上的点滴已经去掉了,估计母亲叫来护士拔针后见自己没醒,就坐那儿想休息一会,结果就睡着了。母亲这三天来确实太累了,沉重的打击加上连日的奔波,是本来就有病的母亲无法承受的,看着满头凌乱白发的母亲,想想还在烈日下蹬着三轮车匆匆赶来的父亲,回忆刚才的梦中情景,何立恒突然发现自己虽然是不幸的,却又是幸福的。何立恒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配合治疗,尽快养好身体,自己的路还很长,责任还很重大,自己不能、也没有权力轻言放弃。
也许是求生的yu望激发了生命的韧力,也许是何立恒的孝心感动了某位路过的神灵,何立恒感觉下身突然传来一阵冲动,是有尿了,两天来虽然按医嘱频繁如厕,但这么明显的尿意却是第一次。
何立恒忍着激动的心情下床去厕所,却因为一阵头晕,又一屁股坐在床上,这个小小的动作立即惊醒了母亲,赶紧跑过来扶了儿子,一个劲地道歉说真该死,竟然睡着了。何立恒就告诉了母亲自己的状况,正好父亲也推门进来,两个人都非常高兴。
母亲找医生汇报去,何立恒就由父亲扶了去厕所,普通病房没有单独的卫生间,需要经过长长的走廊,何立恒说自己可以走,但父亲执意要扶着。父亲的身上一股浓浓的汗臭,熏得过道的其他人都侧身避过,何立恒却在那并不强壮的臂膀下,找到了儿时的感觉。
也许正常的人们都无法了解,何立恒这一尿是多么的酣畅淋漓,何立恒闭着眼站在那里,享受了好久那种上下通畅的快感才肯离开,却忘了取走盛尿的纸杯。父亲却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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