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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事后的动物,不知道是谁的话,也许是王钧自己的。
王钧从冯文音的怀里抬起头来,突然就看见西墙上的那幅巨型照片,照片里的冯文音批着洁白的婚纱,纯洁而高贵,连笑容都是含蓄的,和身下的这副是如此的绝然不同。照片里的黄黎明带着金丝的眼睛,沉稳而儒雅,这会儿看来,却象是拿了副冷峻的目光,在审视着室内的靡靡场景。
这照片让王钧一下子清醒过来,顿时感到一股森森的寒意涌上了头皮,冷汗就唰地下来,凉却了所有的热情。
冯文音感到了王钧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找到了令王钧异样的东西。冯文音心里一阵难受,象是辩解地说,“他已经放弃我了。”
“我知道,”王钧幽幽地说,“可是我想起了肖倩。”
冯文音的身体突然僵硬了,好半天,无力地说,“我们都不象个人了。”
默默地穿上衣服,冯文音说,“吃饭吧。”
王钧说,“好的。”
但两人却没了半点食欲,坐在那儿相视无语。沉默了良久,王钧说,“我要走了,头晕,让我好好想想。”
“好吧,”冯文音说,“早点睡。”
王钧默默地带上防盗门,默默地顺了楼梯一级一级地下去。他感到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想法急剧地产生,又急剧地消去。他知道这事怪不得冯文音,从第一天开始,事情的种种,都和自己的心态脱不掉干系,也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自己在引诱着冯文音。
前面有提过王钧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但也说过,那是在以后,是在积累了无数的社会经验以后的分析,是后来的,是总结的,是旁观的。而这个时候,刚刚从一个心态跳跃到另一个心态的青年学生王钧,是懊恼的,是迷茫的。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肖倩,去面对冯文音。
后来王钧回忆这段经历,对于这种懊恼的情绪也有过分析,他认为人的心理并不是连续性的,特别是不成熟时期,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跳跃到另一个极端。好像一个孩子,很容易会把最喜爱的玩具送给自己的玩伴,而且会因为玩伴的兴奋而高兴不已,然而很快,又会因为失去了心爱的玩具而伤心后悔。这个时候的王钧就是这样,欢愉的时候忘记了对肖倩的责任,想起了责任又忘记了冯文音的感受。
然而这个时候,貌似思想家的王钧还没有诞生,只有作为青年学生的王钧在校园的道路上隅隅独行。他想给肖倩打个电话,却怎么也拿不起精神,腹中空空,却又提不起食欲,郁郁地回到寝室,修平依旧不在,就直挺挺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希望这种情绪能尽快过去。
但无论数了多少只绵羊,王钧都无法入睡,只好起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想要给肖倩写封信。
——————————午夜0点——————————
星期五是何立恒出院的日子,刘卫东、修平、黎冰、王钧、冯文音不约而同的都到了医院。大部分人都彼此熟识,又是喜事,小小的病房里顿时充满了欢颜笑语。
何立恒精神不错,昨天下午的例行检查,血肌酐的含量明显有所降低,医生说可以在家观察,只须记住每两周来医院透析和检查一次。虽然透析依然很痛苦,带着导管也很难受,但毕竟是好转了,看到了希望。医药费暂时也有了保障,冯文音前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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