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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危通知是张A5大小的纸条子,王钧拿到手上,却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不能承受的重。这是王钧第三次一口气跑到十楼,和前两次相比,王钧这次的速度更快,几乎没做什么停顿,又拖着伤痛的身躯,按理说,再好的体质也会大汗淋漓的,但王钧没有,从确认是病危通知的那一刻起,王钧的全身都陷入了真空状态,周边的一切突然被拉得老远,大脑完全停止了思维,也感觉不到了心脏的跳动,满腔满腹的潜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着,“我就要失去她了”。
“什么叫绝望,这种状态就叫做绝望,”后来王钧曾不止一次的回想这种状态,但不管怎么努力,王钧都难以捕捉到那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王钧就知道,这种心境,对于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来说,是不可能体会的。所以不管孩子怎么顽皮,肖倩怎么抱怨,王钧的都能够非常乐观地去接受,经历过失而复得的痛苦和喜悦,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这是王钧一贯坚持的论调。
那大夫看王钧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能实在有些不忍心,也可能是担心会出什么事故,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到排椅上坐下,笑着安慰说孩子并没什么恶化,因为需要进一步治疗和观察,医院才下了通知。他又解释说“病危通知”其实是个医疗程序,只是说明病人会有生命危险,医生需要尽到告知义务。他说请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把孩子治好,健健康康地交给你们。
王钧听说孩子还在接受治疗,这才缓缓回过来点精神,想到自己终究不很清楚医院的程序,也不可能让见到孩子,觉得还是需要咨询一下张月,请她帮忙打听打听。有了希望的王钧顿时来了点力气,抖抖嗦嗦把通知书贴身藏好,也不管有没有用处,跟大夫千恩万谢地交代了许多,才又沿着楼梯下到七楼。
在楼梯拐弯处的仪容镜里,王钧看到了自己。虽然知道自己的气色肯定很差,但王钧却不能相信会成了这副德行,头发凌乱地耷拉在头皮上,像十几天没洗一样,脸色苍白中带着些潮红,像宿酒未醒,又像大病未愈,衣服也皱巴的不成样子,比前天更像被放回来的。王钧担心这样子会吓着肖倩,尽管心里着急,还是拐到了卫生间,对着水龙头清理了一下自己。
王钧也顾不得洗手盆里肮脏的污垢,放了一满盆水,把脸帖了进去,任由着那股凉意沁入毛孔,刺激着每条神经,抑制了些胸中的焦躁和烦闷,就这样坚持了十几分钟,直到感觉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王钧才抬起头来,拿擦手的纸巾抹干脸上的水滴。
这时候的王钧才算真正恢复了视听,发现心底的焦虑和身体的疼痛都能如此清晰地感知,王钧默默分析了一下形势,也觉得事情还没有达到非说不可的地步,现在这种状况下,告诉肖倩,只能对她造成伤害和打击,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于是王钧收拾好衣服,调整了一下情绪,觉得没什么纰漏了,才装了副轻松的样子向病房走去,出门的时候,王钧再次看了看镜子里那个一米七八的男人,虽然不够强壮,却也挺的笔直,“必须挺住”,王钧对他说。
等王钧回到病房,张月却已经下班走了,只留下丈母娘在陪着肖倩,而肖倩已经睡着了。王钧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这让王钧非常奇怪,只是楼上楼下地转了一圈,竟然用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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