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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雾渐浓,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王钧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王钧就出生在这山犄角后的小山村里,那时侯交通很不发达,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的省城,对很多人来说都还是个遥远的梦,王钧也是如此,到过的最大城市就是三十几里外的县城,得坐半小时的公共汽车,而即使那样也是件很奢侈的旅游,王钧每天的任务,就是翻过一坐山头,经过一条小河,再翻过一坐山头,到村完小去上课。
那时侯的山上还没淘出一坑坑矿井,山坡上还依稀有些树木,那条小河里常年还有些流水,据说是从山上的某个泉眼流下来的,夏季清凉,养活了丛丛的芦苇,偶尔有水蛇游出来,吓人一跳。到了冬季,那河水却温热温热的,被寒风一吹,就会挥发出浓浓的水雾,充满了整个的山谷。所以无论是盛夏还是寒冬,小孩子们上学都是要有家长们送的,即使不能,也就有大孩子带着,排成队伍,唱着歌。
靠着父亲的关系,母亲到村完小当了代课老师,虽然没有编制,却让王钧享受到了别的孩子没有的待遇,母亲每天带着上学放学。母亲在前面走着,一边帮小王钧回忆昨天的功课,或背诵些宋词唐诗,王钧后来经常想,也许自己在国学方面的兴趣和基础,就是那时侯培养和打下的。母子俩一路书声朗朗,一路笑声连连,或清脆,或愉悦,传遍了整个山谷。
走到小河边,母亲蹲下身,掏出包里的毛巾,就着溪水,帮王钧把眉眼脸颊细细洗了。母亲经常这样,她说这水里有矿物质,每天洗一洗,可以清脾明目。母亲把毛巾收好,在清晨的水雾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对王钧说,“等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对面的山坡。”
此时的王钧正是懵懵懂懂的年龄,哪会理解生老病死的哲学,就焦急地对母亲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我让你永远陪着我。”
“傻孩子,”母亲拍着王钧的脑袋说,“人总是要死的,这好比你总要长大,总要走出去,总要娶媳妇,生孩子,妈怎么能总陪着你。”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着我,”王钧固执地说。不过过一会,王钧又好奇地问,“妈,你说人为什么要死,死了是什么感觉?”
母亲笑了笑,突然快走了几步,跑入到浓浓的雾气里,瞬间就没了气息。王钧往前追了两步,却再也找不到母亲的影子,只觉得周边的浓雾越压越紧,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孤单单的一个。王钧顿是还怕了,一种迷失的惊恐占满了心头,王钧忍不住大声喊叫起来,“妈,别丢下我。”
…………
王钧悚然惊醒,发现自己周身凉飕飕、汗津津的。王钧不知道刚才是个梦,还是依稀找回了往日的记忆。王钧甚至不知道刚才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沉湎到了深刻的记忆里。使劲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脸颊上也是湿漉漉的,只是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眼泪。
王钧看看墙上的闹钟,已是午夜时分,县城的夜晚毕竟静寂些,天已入秋,少有虫鸣。隔壁传来哥哥王宾低沉的鼾声,时隐时现,却异常清晰。火化这事前后都是王宾在招呼着,也确实累了,所以王钧让他去休息,自己守夜了。只是王钧没能听见父亲的音息,不知道他睡的可安稳。
王钧起来活动了活动四肢。坐的时间长了,腿脚有些发麻,脖颈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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